“水管里的水全冻上了!抽水泵卡壳了!高炉外壁的冷凝管都裂了!”
冷清秋推了推起了一层雾气的黑框眼镜。
她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外面,套着件肥大的野猪皮袄。
“当前气温,零下四十二度。”
她看着手里那根用遗迹玻璃管自制的温度计,水银柱已经缩到了最底端。
声音依旧清冷,但细听能听出一丝微颤。
“按照人体失温速度,没有保暖措施,半小时内核心区体温将跌破三十度,休克,死亡。”
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风雪从厂房破损的顶棚灌进来,发出凄厉的呼啸声。
那几座高炉虽然还在燃烧。
但极寒的空气倒灌进炉膛,火苗被压得死死的,温度根本散发不出来。
诸葛胖缩在角落里,裹着两床破棉被。
他绝望地看着自己冻得发紫的手指头。
“完犊子了……胖爷我还没吃过大春哥烤的剑齿虎腿呢……就这么交待在这儿了。”
他吸溜着鼻涕,带着哭腔嘟囔。
就在所有人以为走投无路的时候。
陆锋盯着冷清秋手里的温度计,视线停留在那根红色的水银柱上。
他大拇指猛地拨开军刺的暗扣。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呼啸的风雪中异常清晰。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冷空气。
嘴角那抹冷笑逐渐扩大,越来越张狂,最后变成了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悍匪气。
所有人都愣住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陆锋。
诸葛胖裹紧了棉被,哆哆嗦嗦地问:“班、班长……你别是冻出幻觉了吧?”
陆锋收住笑,大步走向那几座卡死的高炉。
他随手拿起一把大铁锤,狠狠砸在冻裂的冷凝管上。
“哐当!”
冰块碎裂,掉了一地。
“幻觉个屁!”
陆锋转过身,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扫过全场冻得发抖的众人。
“系统想冻死咱们?”
他指着厂房外面,那堆积如山、因为来不及处理而隐隐发臭的变异兽尸体。
那是他们这几天开着拖拉机推平森林时,顺手碾死的各种怪物。
肉多得根本吃不完,老贾的铁锅炖一天二十四小时没歇过,也消化不了十分之一。
“前几天老贾还跟我抱怨,天热肉容易坏,得熬盐腌制,费时费力。”
陆锋把大铁锤扛在肩上,霸气侧漏。
“现在好了,系统这是嫌咱们没冰箱,给咱们送了个天然的超大型冰柜!”
他大吼一声,声音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大春!老贾!”
牛大春冻得缩手缩脚,闻言赶紧跑过来,手里还攥着杀猪刀。
“在、在呢班长!”
“带上后勤组!”
陆锋刀尖指向那堆肉山。
“给老子把那些肉全搬进来!就堆在墙角!零下四十度,这特么比速冻库还好使!”
“铁柱!”
陆锋又转向王铁柱。
“高炉管子裂了就裂了,把外壳拆了,直接改成开放式取暖炉!煤矿就在外面,可劲儿烧!”
王铁柱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一亮。
“卧槽……对啊!咱有的是煤啊!”
他一拍大腿,也不管外骨骼卡不卡了,直接抄起扳手就往高炉上爬。
“兄弟们!干活!把火给老子烧旺点!”
十分钟后。
原本死气沉沉的营地,再次热闹起来。
几十个大号火盆被临时焊出来,摆在大厅和厂房的各个角落。
优质的精煤被点燃,散发着稳定而持久的高温。
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寒意,将整个室内烘得暖洋洋的。
诸葛胖一把掀开破棉被,凑到一个火盆前。
他伸出冻得通红的胖手,舒服地长叹了一口气。
“哎哟……活过来了!胖爷我又活过来了!”
而在红砖墙的角落里。
那些被冻得硬邦邦的变异兽尸体,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一座小冰山。
完全不用担心腐烂的问题。
陆锋坐在火盆边,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里面热着半碗肉汤。
他看着窗外肆虐的极寒暴雪,听着外面狂风徒劳的怒吼。
悠闲地喝了一口汤。
“系统啊系统。”
他低声嗤笑。
“跟我玩这套?老子倒要看看,你这雪,能下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