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红砖墙外头跟疯狗一样咆哮。
铁皮门被刮得“哐当哐当”直响。
陆锋端着搪瓷缸子,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热汤。
胃里升腾起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化开。
他站起身,走到结了一层厚厚冰花的窗户边,拿指甲刮开一道缝往外瞅。
“胖子,”陆锋没回头,大拇指在军刺刀柄上敲了两下。
“外面那雪下多厚了?”
诸葛胖正撅着屁股在火盆边上烤地瓜。
他吸溜着鼻子,头都没抬。
“厚着呢班长!刚底盘出去撒了泡尿,说都快没过小腿肚了,尿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冰棍。”
陆锋嘴角一勾,那抹桀骜的冷笑又爬上了脸颊。
“去,把大春和老贾叫来。”
他转过身,深邃的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芒。
“下这么大雪,光用来冻外头那些碎肉,太浪费这天然资源了。”
不到两分钟。
牛大春拎着杀猪刀,老贾拿着大铁勺,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两人身上都披着厚厚的野猪皮,头上还戴着狗皮帽子,热气顺着缝隙往外冒。
“班长!有啥指示!”
牛大春扯着破锣嗓子喊,一双眼睛贼亮。
“是不是要宰几头雪地怪兽开开荤?”
陆锋用军刺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
那是之前土木组挖出来准备当防空洞的,空间极大,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宽敞。
“防空洞空着也是空着。趁着现在天寒地冻,全给我灌满水,做成冰窖。”
老贾一听,猛地一拍大腿,大铁勺砸在腿上发出“啪”的一声。
“妙啊!我咋就没想到呢!”
他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这零下四十多度,水一进去秒变冰坨子!咱们那些吃不完的肉,终于有地儿存放了,再也不用熏腊肉熏得辣眼睛了!”
干就完了。
水管工二话不说,直接把抽水泵的管子扯进了地下室。
“开闸放水!”
随着他一声令下。
冰凉的地下水像瀑布一样冲进防空洞。
极寒的天气下,水刚漫过脚背,表面就开始结出白色的冰碴子。
半小时不到,整个防空洞的地面和墙壁,就被一层厚厚的坚冰覆盖。
一个完美的纯天然地下冰库,就这么简单粗暴地建成了。
“搬肉!都特么动起来!”
牛大春光着膀子,把杀猪刀往腰里一别。
哪怕是零下四十度,这汉子干起活来也是一身的汗。
几十个男生像蚂蚁搬家一样。
把那些原本堆在墙角、还有外面来不及处理的变异兽肉,一扇扇地扛进冰窖。
猛犸象的大腿、剑齿虎的里脊、还有成堆的巨蟒肉段。
被铁钩子整整齐齐地挂在冰窖顶部的钢筋上。
白花花的脂肪和鲜红的瘦肉,在冰层的反射下,透着一股子原始丰饶的美感。
“哎哟我去……”
诸葛胖裹着两床破棉被,站在冰窖门口往下瞅。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狠狠滚了两下。
“这得有几百吨吧?吃到明年开春都吃不完啊。”
“瞧你那点出息。”
陆锋从他身边走过,军靴在结冰的楼梯上踩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破地方,存粮就是底气。这冰库,够咱们农机班在系统面前硬刚到底了。”
冰窖建好了,外头的雪还没停。
闲不住的史大厨不知道从哪找来一把断了把的铁锨。
他穿着蛛丝内甲,外面套了件破棉袄,跑到营地空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