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卧槽!冻……冻死胖爷了!”
他双手死死捂着胸口,两只脚在原地像踩缝纫机一样疯狂倒腾。
那一层薄薄的蛛丝防弹马甲,挡刀挡子弹那是绝活。
但防这零下几十度的妖风,薄得跟没穿一样,寒气顺着线缝直往骨头渣子里钻。
胖子上下牙打架,发出“咯咯咯”的清脆撞击声。
“班、班长!撤吧!”
他绿豆眼冻得直泛红血丝,扯着嗓门在风雪里吼。
“这雪下得邪乎,跟特么倒面粉似的。再不进屋,咱几个都得成冰雕!”
大拖拉机停在营地大门外。
车头那个三米宽的精钢推土铲,上面还挂着几根粗大的断树根。
原本烧得通红的铲片,现在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高温遇上极寒,钢铁表面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啦咔啦”收缩声。
陆锋坐在没有挡风玻璃的驾驶舱里。
风雪劈头盖脸地砸在他那张线条硬朗的脸上。
眉毛和睫毛上全挂满了白毛汗结成的冰霜,看着像个白眉大侠。
但他没躲。
粗糙的大拇指,有节奏地摩挲着军刺刀柄的防滑纹。
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指节冻得微微发青。
他狭长的眸子微眯着,透过肆虐的暴风雪,死死盯着天空。
那片诡异的苍白云层,像一张巨大的、没有感情的脸,正在冷冷地俯视着这片被工业文明撕裂的土地。
“想冻死我?”
陆锋嘴角扯起一抹桀骜的冷笑,嗓音因为吸了冷风有些沙哑。
他猛地一拉汽笛绳。
“呜——!”
沉闷的汽笛声穿透风雪,带着不屈的狂暴。
陆锋把挡位推到倒挡,液压离合一脚踩死。
十二根排气管再次喷出浓烈的黑烟,混合着白色的蒸汽,在极寒的空气中形成一道粗壮的汽柱。
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轰隆隆地倒退着,缓缓驶入营地。
“关门!把缝给我堵死!”
张张狂站在城墙上,挥舞着冻僵的胳膊大吼。
几个男生七手八脚地推上沉重的原木大门,又用废铁皮把门缝封得严严实实。
同一时间,全球直播间里。
外国观众看着屏幕上这突如其来的天灾,原本沉寂的弹幕再次沸腾了。
“哈哈哈哈!上帝保佑!这是神明的惩罚!”
“冻死这帮龙国的破坏狂!让他们搞工业!让他们推林子!”
“零下四十度啊!这种极寒,别说他们那几件破衣服,就是穿南极科考服也扛不住几个小时!”
现实世界。
鹰酱国地下指挥室。
布莱克紧紧裹着军大衣,哪怕是指挥室里开着暖气,他看着屏幕都觉得骨头发冷。
但他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眼角的肌肉因为狂喜而抽搐。
“好!好得很!”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声音高亢得破了音。
“立刻启动应急预案!通知我们在外面的备用小队,寻找避风港!只要龙国这帮人被冻死,这秘境的主导权就还是我们的!”
而在秘境的另一头,一片光秃秃的盐碱地边缘。
安德鲁和汤姆、杰克三人,正蜷缩在一个半米深的土坑里。
鹅毛大雪像盖被子一样,一层层往他们身上叠。
安德鲁紧紧抱着双臂,嘴唇已经冻成了黑紫色,指甲盖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试着用从龙国营地顺来的打火石生火。
“咔!咔!”
火星子刚蹦出来,还没碰到那把干枯的茅草,就被狂风瞬间吹灭,连丝青烟都没冒。
“法克……这鬼天气……”
安德鲁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睫毛上的冰霜让他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点不着……根本点不着……”
汤姆半个身子已经埋在雪里,呼吸越来越微弱。
“队长……我困了……我想睡会儿……”
“不能睡!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安德鲁拼命摇晃着汤姆的肩膀,眼泪刚流出眼眶,就冻成了冰珠子,挂在脸颊上生疼。
他绝望地抬起头,看着白茫茫的天空,心里充满了对系统这种无差别攻击的诅咒。
但他更希望,那座不可一世的钢铁堡垒,此刻也和他们一样,在寒风中绝望地等死。
视线切回农机班营地。
大拖拉机刚停稳在厂房空地上。
履带上的泥巴已经冻成了硬块,敲都敲不掉。
陆锋翻身跳下驾驶舱,军靴落在结冰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刚落地,腿弯微不可察地软了一下。
关节处的滑液在低温下变得黏稠,动作明显迟缓。
“阿嚏!”
王铁柱光着膀子从厂房里冲出来,冻得浑身发抖,像个筛糠的机器。
外骨骼上的蒸汽早没了,齿轮缝隙里结满了冰花,“咔咔”响了两声就卡死了。
“班长!这温降得太特么快了!”
王铁柱牙齿咬得咯咯响,双手抱在胸前死命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