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打听跑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两只耳朵冻得通红,草鞋在烂泥坑里踩得吧唧作响。
他一把推开砖房大厅的沉重木门,狂风顺着缝隙往里灌。
火盆里的火苗猛地蹿高,木炭爆出几点火星。
“呼……呼……”
包打听扶着门框,大口喘气,胸口像拉风箱一样起伏。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门外的方向,手指头还在哆嗦。
“班、班长!那猴子跑了!扯断了陷阱绳子,往西北方向钻林子了!”
他顺了口气,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但我……我听见黑水沼泽那边,有大动静!”
陆锋正用块粗布擦拭军刺。
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动作没停,只是挑起半边眉毛看过去。
包打听跑到火盆边上,烤了烤冻僵的手。
“就离咱这不到十里地,我趴树枝上听得真真的!”
他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长度,眼珠子瞪得溜圆。
“水里咕噜咕噜冒泡,那声音沉得像闷雷,绝对是个大家伙!我用望远镜扫了一眼,黑乎乎的一截尾巴,上面全是疙瘩,至少有十米长!”
“十米?”
王铁柱刚从厂房出来,光着膀子,外骨骼“咔咔”响了两声。
他眼底全是红血丝,像个饿极了的狼。
“管它是什么玩意儿,带皮带肉的,只要韧性够,老子现在连恐龙都敢给它扒了做皮带!”
陆锋把军刺插回腿侧的刀鞘,发出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
“去几个人探探底。”
他下巴朝旁边努了努。
“张张狂,带上战斗组,刘大狙把那把土制土铳带上。别硬刚,那地方烂泥多,别陷进去。”
张张狂正对着半面破镜子挤下巴上的痘痘。
听见这话,手一抖,直接把痘痘挤破了。
他嘶了一声,胡乱抹掉血丝,套上那件沾着泥的迷彩服。
“放心吧班长,只要它有实体,老子一拳给它卵黄打出来!”
半小时后,黑水沼泽边缘。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败水草味,闻着让人胃里直犯酸水。
黑褐色的泥浆表面泛着油光,偶尔冒出几个气泡,“吧唧”一声炸开,散发出一股沼气。
张张狂蹲在沼泽边的一棵枯树干上。
脚底板有点打滑,树皮上的青苔滑腻腻的。
他探着脖子往水里瞅,手里捏着块半个拳头大的石头。
“扑通!”
石头砸进泥水里,连个响都没听见,直接沉了底。
“张哥,这水深得邪乎啊。”
刘大狙趴在旁边,手里端着那把用粗钢管和木托拼起来的土铳。
他眯着眼,瞄准镜里全是黑水。
“这要是掉下去,估计连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怂个屁。”
张张狂骂了一句,从兜里掏出一块血淋淋的野猪下水,直接抡圆了膀子扔进沼泽中央。
水面死寂了三秒钟。
突然,一道黑色的脊背破水而出。
泥浆像瀑布一样顺着那东西滑落,露出布满骨质鳞甲的厚实皮肤。
那是一头体长绝对超过十米的变异巨鳄。
浑浊的黄色竖瞳冷冰冰地盯着岸边的人。
“吼——”
巨鳄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锋利牙齿。
它一口吞下那块下水,尾巴在水里猛地一拍。
掀起三米高的泥水浪,溅了张张狂一裤腿。
刘大狙扣动扳机。
“砰!”
土铳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火药味,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发麻。
粗糙的铅弹打在巨鳄背上。
“叮!”
一声脆响,铅弹直接被弹飞,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卧槽,这皮比王铁柱焊的钢板还硬!”
张张狂惊呼,脚下一滑,差点从树干上掉下去。
他赶紧抱住树枝,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头巨鳄慢慢沉回水底。
“硬抗是不行了。”
张张狂啐了一口带泥的唾沫,跳回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