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铁厂房里的温度高得烫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劣质酒精混着发酵粪便的酸臭味。
火柴人顶着个鸡窝头,眼袋肿得像核桃。
他手里端着个脏兮兮的玻璃广口瓶。
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淡黄色,时不时往上冒几个细碎的泡泡。
“柱哥,你、你轻点晃悠行不?”
火柴人往后缩了缩脖子,声音直发颤。
“这可是我提纯了一宿的高浓度沼气,里面还掺了老贾熬的纯酒精。这玩意儿脾气爆得很,一点火星子就能把咱俩送上天!”
王铁柱光着膀子。
右臂的废铁外骨骼“咔咔”响了两声,齿轮缝隙里喷出一股白烟。
他一把抢过玻璃瓶,直接怼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辛辣的气味直冲脑门,呛得他连打两个喷嚏。
鼻涕星子差点喷进瓶子里。
“够劲!够特么狂暴!”
王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珠子里布满红血丝。
“老子要的就是这个劲儿!那几头死狼跑得口吐白沫,手摇发电机这辈子是别想带动机床了!”
陆锋靠在厂房变形的门框上。
大拇指在军刺刀柄的防滑纹上慢慢剐蹭,感受着指腹传来的粗糙感。
他半眯着眼,看着这帮疯子折腾。
抓雷系异兽需要时间筹备,眼下营地的产能缺口太大。
燃气轮机这主意虽然扯淡,但他还是点头批了。
厂房中央。
摆着个长得奇形怪状的铁疙瘩。
那是机修组熬了两个通宵的成果。
核心部件是从地下古神殿遗迹里刨出来的耐高温合金。
表面被砸得坑坑洼洼,外面强行焊了一圈废汽车排气管。
“大扳!漏斗拿过来!”
王铁柱扯着沙哑的嗓子吼。
外骨骼的齿轮咬合,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李大扳踩着一地的碎铁皮,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光头上全是汗,亮得反光。
他手里举着个用废铁皮卷成的漏斗,手哆嗦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柱、柱哥……真倒啊?这外壳能扛得住烧吗?”
“废特么什么话!遗迹里拆下来的合金,耐火度绝对够!”
王铁柱一把按住漏斗,将那瓶混合燃料一股脑倒进简易油箱里。
黄色的液体顺着铁管往下流,发出“咕噜咕噜”的动静。
刺鼻的化学混合气味瞬间充斥了整个铁皮屋。
诸葛胖刚才在门口探了个头,闻见这味儿,吓得捂着肚子就往外跑。
跑得太急,脚底下一滑,直接给烂泥地磕了个头。
“所有人!往后退三米!”
王铁柱抄起一把沾着黑泥的扳手,死死盯着那台组装怪兽。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重。
陆锋也停下了手里转刀的动作。
膝盖微微弯曲,肌肉瞬间紧绷。
一旦这玩意儿炸了,他得保证第一时间把铁柱这几个技术骨干踹出去。
“点火!”
火柴人捏着个土制火折子,哆哆嗦嗦地凑到进气口。
火星子刚蹦进去一点。
“轰——”
一声震碎耳膜的爆响在厂房里炸开。
地面猛地抖了一下,头顶的铁皮屋顶跟着哗啦啦直响。
紧接着。
排气管末端猛地喷出一道两米多长的刺目蓝色尾焰!
幽蓝的火苗舔舐着地面的烂泥,瞬间烧出一片干裂的焦土。
滚烫的热浪像一堵墙似的拍在所有人脸上,烤得眉毛直发卷。
“嗡嗡嗡嗡——”
那台粗糙的燃气轮机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里面的转子疯狂旋转,带着整台机器在原地疯狂震动。
连接在上面的手腕粗的传动轴,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转成了一团虚影。
“转了!卧槽转了!”
李大扳激动得原地蹦了半米高,光头差点撞在横梁上。
他根本顾不上烫手,一把推上总离合器的控制拉杆。
“咔哒!”
巨大的扭矩顺着传动轴,直接导入厂房后方的那排车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