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死气沉沉的金属机器。
在这一刻全部活了过来。
切削刀头发出高频的尖啸,狠狠啃进那块高硬度的装甲钢里。
“呲啦——”
大片大片带着高温的卷曲铁屑飞溅出来,在半空中闪着火星。
“哈哈哈哈!”
王铁柱光着膀子在热浪里狂笑,唾沫星子乱飞。
“看见没!这特么才叫动力!那几头破狼趁早给老子下锅炖了!”
整个厂房的噪音大得连面对面说话都听不见。
打磨声、切削声、冲压机的砸击声汇聚在一起。
生产效率肉眼可见地翻了十倍不止。
刚才还因为手摇发电机卡壳而报废的钢板,现在像切豆腐一样被轻松削平。
陆锋看着那道稳定的蓝色尾焰。
紧绷的下颚线稍微放松了一点。
营地的重工业底座,算是彻底夯实了。
有了这台燃气轮机,王铁柱脑子里那些丧心病狂的机甲图纸,终于能落地了。
然而。
还没等王铁柱笑完。
车床那边突然传来一声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啪!”
声音清脆,甚至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紧接着是一阵极其混乱的噼啪乱响。
李大扳惨叫一声,抱着脑袋从车床边上滚了出来。
光头上多了一道血印子。
“停!快拉闸!快特么拉闸啊!”
他扯着破锣嗓子尖叫,声音里全带了哭腔。
王铁柱一愣,外骨骼猛地发力,一把将离合拉杆拽到底。
狂暴的机器慢慢减速,发出沉闷的喘息声。
空气里多了一股皮毛烧焦的浓烈臭味。
陆锋大步走过去。
军刺在手里转了半圈,挑起掉在地上的一截东西。
那是一根足足有三指厚、用野猪皮和牛筋鞣制拼接的传动皮带。
现在从中间齐刷刷地崩断了。
断口处全是烧焦的纤维,边缘被扯得像破烂的拖把。
“完犊子了……”
李大扳捂着冒血珠的脑门,一屁股坐在满地碎铁屑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指着那根断裂的皮带。
“柱哥……扭矩太、太特么大了。”
他结巴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眼泪混着机油在脸上冲出两道黑沟。
“咱这最顶级的兽皮带子,才上去挂了不到两分钟!”
“直接给转速扯崩了!刚才那一下差点抽碎我的天灵盖!”
王铁柱呆呆地看着那截废皮带。
外骨骼的齿轮发出无力的两声空转。
动力源是搞定了,但传动系统拉跨了。
没有能承受这种狂暴扭矩的皮带,燃气轮机就是个只会喷火的废铁。
陆锋把那截烧焦的皮带扔在铁柱脚边。
军刺插回腿侧的刀鞘,发出一声脆响。
他微微偏头,看向刚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的水管工。
“看什么看?”
陆锋声音平静,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扫过去。
水管工浑身一哆嗦。
他手里还拎着半桶洗抹布的脏水,泥点子溅在裤腿上。
“那个……班长……”
水管工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营地大门的方向。
“樱花国那几个拔草的战俘,刚才跑过来报告。”
他压低声音,绿豆眼瞪得老大,表情像见了鬼。
“他们说……在盐碱地边缘的陷阱里,套住了一头长着四条胳膊的红毛猴子。”
水管工使劲搓了搓手上的泥泥。
“井上拿苦无砍了半天,刀刃全卷了,那猴子的皮连条印子都没留下来,韧性大得离谱!”
陆锋挑起半边眉毛。
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铁柱,”他嘴角扯开一抹冷笑,转头看向满脸焦急的机修组长。
“你不是要顶级的韧性材料吗?这不是自己送上门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