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章 夜里来的人(1 / 2)八诫面具全城物价都听我的首页

那排面具重新挂齐之后,第三天夜里出了事。

陈妄是被巷子里一声闷响吵醒的。声音不大,像什么硬东西被人搁在石板地上时发出的那一下磕碰。他躺着听了片刻,那声音没有再响,但他睡不着了。他坐起来披了件外衣,摸黑下了楼。楼梯踩到第三级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因为门口的方向传来另一种声音——像一根细绳被绷紧了又松开时的那种弹响,很轻,隔着一道门板传进来。

他走到门口没急着拉门,先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外面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他拉开门闩,把门开了一条缝。

巷子里没有人。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地面上只有一层很淡的灰白色。他看了一圈,视线落在那排面具上——右边第四副黑面,挂绳正在微微转动,像刚刚被人松开手,棉布条还没完全停稳,还在慢慢往回绕。旁边几副面具的挂绳纹丝不动,只有黑面自己在慢慢转。

他推开门走出去。光脚踩在门槛外面的青砖地上,砖面凉得他脚心本能地缩了一下。他走到黑面前面,伸手扶住面具边缘让它停下来。手指碰到面具时感觉到一阵很轻的震,像一只猫被人摸到下巴时喉咙底发出的那种细密的颤动。他等了几秒,那阵震动慢慢平了,他才松开手。

他正要转身回去,余光扫到巷子尽头有一个人影。那个人站在阴影里,轮廓模糊,像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了。陈妄没有动。他站在黑面旁边,隔着半条巷子的距离看着那个人。那人也没有动。过了几息,那人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月光照得到的位置。

是个年轻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深色窄袖短衣,腰上系一条宽布带,头发用素簪盘得很紧。她的脸在月光底下轮廓分明,眉骨略高,眼窝比一般人深一些。她站在离陈妄五六步远的位置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那排面具上。她看得很仔细,从左到右数了一遍,又从右到左数了一遍。目光在黑面上停的时间最长。

你是这间铺子的老板?她问。声音不高,夜里听起来很清楚。

你门口这副黑面,它刚才在动。

我知道。

她没有再往前走。她站在那里看了陈妄一会儿,然后视线又回到黑面上。你把它跟别的挂在一起,它就不响。但你单独挂它的话,它会整夜自己震。你父亲当年做它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她把视线收回来,它不怕黑,它怕的是自己孤零零待在黑里。

陈妄的手指还搭在黑面边缘。他看了她一会儿:你认识我父亲?

年轻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从腰间摸出一件东西递过来,是一枚竹符,半枚,断面齐整,边缘有一圈细焦痕,月光下能看清表面刻着的纹路。陈妄伸手接过来看了看,翻到背面,又看了一遍正面。然后他转身进屋,从柜台下面的铁盒里取出自己那半枚竹符,走回来。两片竹符在月光下对在一起,缺口严丝合缝,盘蛇纹路完整闭合。

年轻女人看着那枚合起来的竹符,点了点头。她把它收回去重新揣进腰间的夹层里。你父亲以前在坊里带过我两年。他走的时候托人带话给我,说——如果有一天中环街那间铺子门口挂了八张面具,让我来看一眼,确认你没事。

陈妄看着她: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她说,带话的人是陆先生。你父亲让他转告我的。

陆先生。陈妄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想起那个瘦老头坐在石榴树下的样子,想起他说你父亲当年在坊里是陈师傅。如果带话的人是陆先生,那这条信息链是通的。他没有再多追问,只是把竹符收好。你叫什么?

林绣。你父亲以前叫我绣娘。她顿了一下,你门口这张黑面,之前是不是有人专门来看过它?

陈妄想了一下:前几天有个姓乔的老头来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