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听不见的胜利(1 / 2)八诫面具全城物价都听我的首页

陈妄到中环的时候,何记粮行刚开门。

总店在东街口,三层楼,门面气派,烫金招牌,门口两个石狮子。比城南那三家分店气派十倍。

陈妄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傲慢面具,扣在脸上。

银白的面具贴上皮肤的瞬间,一股凉意从眉心蔓延到全身。不是饕餮那种灼烧感,也不是暴怒那种岩浆般的愤怒。是冷。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所有情绪都冻住了。

他的脑子变得异常清醒。

清醒到有点……看不起一切。

街对面的何记粮行,在他眼里突然变得很可笑。三层楼?烫金招牌?石狮子?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能吃吗?能卖钱吗?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站在山顶的人,俯视着山脚的蚂蚁。

这就是傲慢。

不是愤怒,不是贪婪,是纯粹的——不屑。

陈妄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他想着何记粮行,想着里面的货架,想着价目表,想着每一袋米、每一袋面、每一桶油。

然后他在心里说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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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记粮行里,伙计刚把价目表挂好。

大米三毛,面粉两毛,食用油八毛。和昨天一样。

他打了个哈欠,刚要去搬货,眼角余光瞥见价目表好像动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

大米:一毛。

面粉:五分。

食用油:一毛。

伙计愣了三秒。

他凑过去,以为自己看错了。

没错。一毛。五分。一毛。

他赶紧揉了揉眼睛,再看。

大米:五分。

面粉:两分。

食用油:五分。

还在跌。

老……老板!伙计转身往楼上跑,价目表出问题了!

账房先生从二楼探出头:大清早的喊什么?

价目表!自己在变!

账房先生下楼一看,脸白了。

大米:一分。

面粉:一厘。

食用油:一分。

已经跌到底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账房先生围着价目表转了三圈,伸手去擦,擦不掉。数字像刻在木板上的,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门口涌进来一群人。

是顾客。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何记粮行大米一分钱一斤,整条街的人都来了。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提着布袋扛着麻袋,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大米一分钱!给我来一百斤!

面粉一厘?我的天,给我来两百斤!

食用油也一分钱?搬!快搬!

伙计们拦都拦不住。账房先生急得跳脚:别抢!别抢!价目表错了!

没人听他的。

一分钱一斤的大米,不抢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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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对面,陈妄站在巷口,看着何记粮行里的混乱。

他嘴角翘了一下。

傲慢面具的能力——指定区域物价由你一人制定。你写多少就是多少,整个区域都得跟你的价。

他没写数字。他只是说了一个字。

价格自己就跌了。

跌到他觉得的位置。

一分钱。够低了。再低就该白送了。

陈妄正准备走,突然——

世界安静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安静了。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街道,突然一点声音都没了。何记粮行里的叫喊声、顾客的争吵声、马车的轱辘声、远处的叫卖声——全部消失了。

像有人把世界的音量旋钮拧到了零。

陈妄愣了一下。

他张嘴,说了一句话。

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代价来了。

傲慢的代价——暂时失聪,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因为傲慢不屑于听。

陈妄站在巷口,张了张嘴,又闭上。

行吧。听不见就听不见。反正他也不想听那些人废话。

他转身往回走。

刚走两步,撞上了一个人。

何万金。

何万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巷口,脸色铁青,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

陈妄听不见。

他看着何万金的嘴型,猜了一下。大概是你小子给我等着之类的。

陈妄笑了笑,竖起大拇指。

何万金的脸更绿了。

他一把抓住陈妄的胳膊,嘴张得更大了,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陈妄还是听不见。

他拍了拍何万金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

意思是:我听不见,你说啥都白搭。

何万金愣了一下,然后气得浑身发抖。

他松开陈妄,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黑铁面具。

他把面具举到陈妄面前,嘴一张一合,表情很激动。

陈妄看着那张黑铁面具,又看了看何万金的嘴型。

这次他猜出来了。

何万金在说:你以为你赢了?

陈妄歪了歪头。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从怀里掏出傲慢面具——刚才失聪的时候他摘下来了——举到何万金面前,晃了晃。

意思是:我还有七张。你呢?就一张。

何万金的脸从绿变成紫,又从紫变成白。

他攥着黑铁面具的手在抖。

陈妄拍了拍他的肩膀,绕过他,走了。

走得很潇洒。

虽然他听不见身后何万金在骂什么,但他能想象。

肯定很难听。

无所谓。傲慢的人,不在乎别人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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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妄走到巷口,看见了小渔。

小渔站在马车旁边,手里攥着一根盲杖,脸色不太好。

她看见陈妄,张嘴说了什么。

陈妄听不见。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

小渔的眉头皱起来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炭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刷刷写了几个字,递过来。

本子上写着:失聪了?

陈妄点头。

小渔又写:多久?

陈妄摇头。他也不知道。

小渔深吸一口气,写:跟我回家。

陈妄点头。

上了马车,小渔坐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他也听不见。

陈妄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中环确实繁华。比城南繁华十倍。楼房高,店铺多,人也穿得好。

但他没什么感觉。

傲慢面具的后劲还在。他看什么都觉得不过如此。三层楼?不过如此。烫金招牌?不过如此。石狮子?不过如此。

连何万金气得跳脚,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此。

他知道这种心态不对。但他控制不了。

面具的影响,比他想象的深。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一个时辰,到了城南。

刚进巷子,陈妄就看见铺子门口围了一群人。

张婶、王瘸子、李会计、赵媒婆……全来了。

他们看见陈妄下车,立刻围上来,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

陈妄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