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章 三件物品(1 / 2)八诫面具全城物价都听我的首页

何万金的阴招来得比陈妄预想的快。

第二天早上七点,铺子刚开门,就来了三个人。

穿白衬衫,别徽章,手里拎着一个金属箱子。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四十来岁,秃顶,肚子挺大,走路一晃一晃的,像个移动的西瓜。

谁是陈妄?他问,声音公鸭嗓,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我是。

卫生局的。他掏出一个证件晃了晃,快得陈妄根本没看清上面写了什么,接到群众举报,你这卖的米有问题。

陈妄看了他一眼:什么问题?

吃了中毒。秃顶指了指身后。

陈妄这才注意到,秃顶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灰布衫,脸色发青,捂着肚子,弯着腰,嘴里哎哟哎哟地叫。

就是他!秃顶指着陈妄,昨天在你这买了五斤米,回家煮了吃,半夜就上吐下泻,现在还没好!

陈妄看了看那个的人。

那人弯着腰,捂着肚子,叫得很大声。但陈妄注意到——他的鞋子很干净,鞋底一点泥都没有。城南的路都是土路,早上露水重,从巷口走到铺子,鞋底不可能这么干净。

还有,他叫的时候,眼睛在偷偷往这边瞟。

你叫什么?陈妄问。

我……我叫张三。那人说。

张三,你昨天什么时候来买的米?

下午……下午三点。

下午三点我这排队排到巷尾,你买了五斤米,排了多久?

张三愣了一下:我……我排了……半小时。

半小时?陈妄笑了,昨天下午三点,队伍从巷口排到第三条巷子,最快也要一个时辰。你半小时就买到了?你是插队了,还是根本没来?

张三的脸色变了。

秃顶赶紧打圆场:你管他排了多久!他吃了你的米中毒了,这是事实!

事实?陈妄指了指张三的鞋,他鞋底这么干净,像是走过城南的土路?

秃顶看了一眼张三的鞋,脸色也变了。

还有,陈妄继续说,饕餮面具复制出来的米,成分和原米一模一样,吃五十斤以内不会有任何问题。他吃了五斤就上吐下泻?要么他本身有肠胃炎,要么——

他顿了顿,看着张三。

要么他是装的。

张三的脸从青变成白,又从白变成红。

我……我没有!

没有?陈妄走到他面前,那你把昨天买的米拿出来,我们去化验。如果真有问题,我赔你医药费。如果没问题——

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

诬告是要坐牢的。你知道吗?

张三的腿开始抖了。

秃顶一看形势不对,赶紧把张巴拉到身后:你少废话!我们是来执行公务的!米我们要取样带走化验,在化验结果出来之前,你这铺子暂停营业!

暂停营业?陈妄的声音冷下来,凭什么?

凭我们怀疑你的米有问题!秃顶从金属箱子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查封通知书,签字吧。

陈妄看着那张纸,没接。

我要是不签呢?

不签也得封!秃顶一挥手,身后两个人立刻上前,要把货架上的米往下搬。

住手。

小渔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她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下来,眼睛闭着,脸色很平静。

你们要封铺子,可以。她说,但请先出示证件。

秃顶愣了一下:我刚才出示过了!

你晃了一下,我没看见。小渔说,而且,我眼睛看不见。你晃给我看,有用吗?

秃顶:

请把证件号报一下。小渔说,还有,查封通知书的文号、签发日期、签发人,都请报一下。我要核实。

秃顶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掏出证件,这次没晃,而是直接递到小渔面前。

证……证件号是……他磕磕巴巴地报了一串数字。

小渔听完,点了点头:谢谢。还有查封通知书。

秃顶又报了文号、日期、签发人。

小渔听完,沉默了两秒。

文号格式不对。她说。

秃顶:……什么?

卫生局的查封通知书,文号格式是卫食查字〔年份〕第XXX号。你刚才报的是卫查字〔年份〕第XXX号,少了字。小渔的声音很平静,还有,签发人应该是卫生局局长,你报的是副局长。副局长没有单独签发查封通知书的权力。

秃顶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哥以前考过卫生局的公务员。小渔说,虽然没考上,但书还是看了几本。

陈妄在旁边:

他什么时候考过公务员了?他怎么不知道?

但他没拆穿。

秃顶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身后的张三已经不叫了,直起腰来,眼神飘忽,随时准备跑路。

你……你们等着!秃顶一跺脚,我回去重新开通知书!

说完,带着两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张三走得最快,一眨眼就没影了。

铺子里安静下来。

陈妄看着小渔:你什么时候知道卫生局文号格式的?

不知道。小渔说。

……那你刚才——

我编的。小渔面无表情,但他不知道我是编的。

陈妄:

他服了。

这个家真正的大佬是小渔。他就是个面具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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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何万金的阴招,不止这一波。

上午十点,铺子的水管被人掐了。

不是停水,是水管被人从外面锯断了。水哗哗地流了一地,把后巷淹了半尺深。

陈妄出去看了一眼,水管断口整齐,明显是被人故意锯的。

何万金。他说。

小渔坐在柜台后面,除了他没别人。

我去修。

你会修水管?

……不会。

那你去干什么?

……看看。

陈妄在后巷蹲了半小时,最终还是没修好。他找了个木塞子把断口堵住,水暂时不流了,但也用不了。

中午,电也停了。

不是整个城南停电,是只有他这铺子停电。电表被人动了手脚,保险丝烧了,电闸也被人拉了。

陈妄站在黑漆漆的铺子里,听着隔壁惠民超市(已经关门了,但电表还在转)的嗡嗡声,心里的火一点点往上冒。

小渔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你心跳很快。

我知道。

你在生气。

我知道。

你想用暴怒面具。

陈妄没说话。

小渔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陈妄说:他断我水,断我电,找人来诬告我。如果我忍了,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不知道。小渔说,但肯定比断水电更过分。

比如?

比如,对你和小野下手。

陈妄的拳头攥紧了。

小野。

他十二岁,瘦得像根豆芽,咳嗽刚好。如果何万金对小野下手……

陈妄不敢想。

小渔,他说,暴怒面具的代价是什么来着?

失控暴怒,砸毁身边最近的三件物品。小渔说,而且无法控制砸什么。

三件物品。陈妄重复了一遍,就三件?

就三件。

砸完就恢复?

砸完就恢复。

陈妄沉默了一会儿。

那还好。他说,三件而已。

哥——

小渔,陈妄打断她,你带小野出去转转。

去哪?

随便。去张婶家坐会儿,去巷口晒晒太阳。

你要干什么?

我要算账。

小渔站在黑暗中,听着陈妄的心跳。

跳得很快。

比昨天还快。

她知道劝不住。

她最后说了一句,砸东西的时候,离楼上远点。

为什么?

因为楼上有小野的药。

陈妄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放心,我有分寸。

小渔没说话。她知道,戴上暴怒面具的人,没有分寸。

她转身上楼,叫上小野,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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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里只剩下陈妄一个人。

他走到货架后面,掀开布。

八张面具安静地挂着。

他伸出手,摘下了那张赤红的面具。

暴怒之面。

眉骨高耸,嘴角下撇,眼窝深陷,像一头发怒的兽。面具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血管,又像裂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饕餮和妒忌都重。

陈妄把面具扣在脸上。

那一瞬间,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面具里的笑声。

是怒吼。

像一头被关了千年的兽,终于挣脱了锁链,在他的脑子里咆哮。

怒火像岩浆一样从胸腔涌上来,烧遍全身。他的眼睛红了,手在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但他还有一丝理智。

他集中精神,想着一个名字。

何记粮行。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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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中环,何记粮行总店。

何万金正在二楼喝茶,账房先生在旁边汇报。

城南三家分店,今天上午零成交。水管和电都断了,卫生局的人也去了,但被一个瞎丫头怼回来了——

话没说完,楼下传来一阵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