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一分钱逼死英雄汉(1 / 2)八诫面具全城物价都听我的首页

陈妄做的第一件事,是写了一块新价牌。

木板是从杂货铺后院拆的,炭笔是小渔画画用剩的。他趴在柜台上,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新米上市,一分钱一斤。每人限购五十斤。**

写完他举起来看了看,觉得字有点丑。

小渔,我字好看吗?

不好看。小渔坐在柜台后面剥蒜,头都没抬,像鸡爪刨的。

……你就不能鼓励我一下?

鼓励你字就变好看了?

陈妄:

他把价牌挂在门口,然后回去继续搬米。

饕餮面具的能力是无限复制——一袋米放进去,闭上眼睛,再睁开就是两袋。两袋变四袋,四袋变八袋。唯一的限制是复制出来的米吃多了会轻微中毒,头晕恶心,但五十斤以内基本没事。

陈妄算过:一个三口之家,一个月吃三十斤米。五十斤够吃一个半月。限购五十斤,既能让顾客觉得占了大便宜,又不会因为吃太多而出事。

经济学。他虽然退了学,但基本功还在。

早上七点,第一个顾客来了。

是张婶。

她提着布袋,走到价牌前,盯着看了三秒,然后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三秒。

小妄,她的声音在发抖,你这牌子……写错了吧?

没写错。

一分钱一斤?

张婶深吸一口气,然后以和她年龄完全不符的速度冲回巷子,一边跑一边喊:

一分钱一斤米啊——!快来买啊——!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连巷尾的狗都被吵醒了,汪汪叫了两声。

十分钟后,队伍排到了巷口。

二十分钟后,队伍排到了第二条巷子。

半小时后,城南老街的三条巷子全部堵死。

有人提着布袋,有人扛着麻袋,有人甚至推了辆板车。男女老少,脸上都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表情。

王瘸子拄着拐,排了半小时,终于排到柜台前。他把布袋往台上一放,气喘吁吁:

小妄,五十斤!

陈妄给他称了五十斤,收了五分钱。

王瘸子提着米,激动得手都在抖:小妄,你这米……真的一分钱?

真的。

你不亏本?

陈妄面无表情,但我乐意。

王瘸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提着米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小妄,你是好人。

陈妄看着他的背影,对小渔说:他说我是好人。

你不是。小渔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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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记粮行是中环最大的粮行,在城南开了三家分店。

老板何万金,四十岁,方脸浓眉,左手玉扳指,右手食指有旧疤。就是陈妄昨天在巷子里偷听到的那个何老板。

这天早上,何万金坐在何记粮行总店的二楼,喝着龙井,听账房先生汇报。

城南三家分店,今天上午,零成交。

何万金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零成交?

账房先生擦了擦汗,顾客都去了那个……微尘杂货。

微尘杂货?

就是陈妄的铺子。账房先生翻着小本子,他今天挂了新价牌,大米一分钱一斤。

一分钱?何万金笑了,他疯了?

看起来是的。

何万金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是何记粮行的门市,往常这个时候,门口应该排着队。但今天,空荡荡的,只有一只猫在台阶上晒太阳。

一分钱一斤。何万金重复了一遍,他的成本是多少?

查不到。账房先生说,我们的人盯了三天,没看见他进货。但米就是源源不断。

何万金沉默了一会儿。

他有多少库存?

不知道。但从早上七点到现在,三个小时,他已经卖了将近两万斤。

两万斤。

何万金的眼皮跳了一下。

两万斤米,按一分钱一斤算,营业额是两百块。但成本——如果按正常批发价,两万斤米的成本是六千块。他卖两百块,亏五千八。

一天亏五千八,一个月亏十七万。

这不是做生意。这是烧钱。

他能烧多久?何万金问。

不知道。账房先生说,但如果他一直这个价,我们城南三家分店,撑不过一个月。

何万金转过身。

疤脸呢?

在楼下候着。

叫他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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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男上来的时候,脸上的疤因为愤怒而发红。

何老板,我带几个兄弟去把那铺子砸了!

砸了?何万金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就卖不了米了。

他卖不了米,城南三万人吃什么?何万金走到疤脸面前,你以为那些排队的人是去买米的?他们是去抢便宜的。你砸了他的铺子,他们会认为是我们干的。到时候,三万人堵在何记粮行门口,你怎么办?

疤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做生意,不是打打杀杀。何万金拍了拍他的肩膀,是算账。

那……怎么办?

他不是一分钱一斤吗?何万金笑了,我们也降价。

降到多少?

九厘。

账房先生愣了:何老板,九厘?我们成本都要三毛啊!

我知道。何万金说,但他能亏,我们也能亏。他亏得起一个月,我们就亏两个月。他亏两个月,我们就亏半年。看谁先撑不住。

可是……

没有可是。何万金的语气冷下来,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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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何记粮行城南三家分店同时挂出新价牌:

**新米降价,九厘一斤。**

消息传到陈妄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吃午饭。

午饭是白粥配咸菜。他尝不出味道,但小渔说咸菜太咸了,他就少吃了两口。

小渔从外面进来,何记降价了。

降到多少?

九厘。

陈妄放下筷子。

九厘。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他跟我打价格战?

他知道我成本是多少吗?

不知道。

我成本是零。陈妄站起来,走到货架后面,掀开布,看着八张面具,他跟一个成本为零的人打价格战?

小渔没说话。

陈妄拿起炭笔,在价牌背面写了一行新字,然后翻过来挂出去。

新价牌:

**大米,五厘一斤。每人限购一百斤。**

五厘。

半分钱。

小渔站在他身后,叹了口气:哥,你真的疯了。

我没疯。陈妄说,我在做经济学实验。

什么实验?

看看一个人能为了赢,亏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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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厘一斤的消息传开后,城南彻底疯了。

排队的人从三条巷子增加到五条。有人从外城赶来,有人从中环赶来,甚至有人从城北坐了一个时辰的马车赶来。

板车、麻袋、布袋,各种容器堆满了巷子口。

何记粮行的伙计跑来看了一眼,脸都绿了,跑回去汇报。

何万金听完,沉默了很久。

五厘。他说。

账房先生的声音在发抖。

他成本到底是多少?

不知道。但如果他成本是零,那他卖五厘还是赚五厘。

何万金站起来,在房间里踱了几步。

他不可能成本为零。他说,没有人成本为零。

但他的米确实不要进货。

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何万金停下脚步,疤脸。

你带两个人,去他铺子后面,看看他的仓库。

还有,何万金补充,别动手。看看就行。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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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带着两个人,绕到微尘杂货的后巷。

后巷很窄,堆着一些杂物。微尘杂货的后门是一扇木门,看起来很旧,一推就开。

疤脸推开门,往里看。

然后他愣住了。

铺子后面没有仓库。

只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堆着米袋。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小山。

但问题是——那些米袋,正在自己增加。

疤眼看着一袋米变成两袋,两袋变成四袋,四袋变成八袋。像细胞分裂,像变魔术,像……

像闹鬼。

疤脸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也看傻了。

老……老大,一个手下声音发抖,这……这是怎么回事?

疤脸没说话。他盯着那些米袋,看着它们一袋一袋地冒出来,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

他想起周怀远说的话——死人的味道。

这铺子不干净。

疤脸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