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一分钱逼死英雄汉(2 / 2)八诫面具全城物价都听我的首页

老大,不看了?

三个人转身就跑,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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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跑回去的时候,何万金正在喝茶。

怎么样?何万金问。

疤脸喘着气,脸色发白:何老板,那铺子……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的米……是自己变出来的。

何万金的茶杯停在嘴边。

自己变出来的?

我亲眼看见的!一袋变两袋,两袋变四袋……疤脸的声音在发抖,何老板,那小子……不是人。

何万金放下茶杯。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人?他说,我倒要看看,他是什么。

何老板,您要亲自去?

何万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长衫,备车。

现在?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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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万金的马车停在微尘杂货门口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队伍还在排,从巷口排到巷尾,拐了三个弯。

何万金下了车,站在队伍旁边,看着那些兴高采烈的人们。他们提着米,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像过年一样。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看着柜台后的陈妄。

陈妄十六岁,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头发有点乱,眼睛却很亮。他正在给顾客称米,动作熟练,表情平静。

何万金站在那里看了五分钟。

然后他走过去,排在了队伍最后面。

账房先生急了:何老板,您怎么排队啊?

排队怎么了?何万金说,买东西不排队?

可是……

别可是。排队。

何万金排了四十分钟,终于排到了柜台前。

陈妄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何万金笑了笑:小兄弟,买米。

多少?

一斤。

陈妄看了他一眼。

一个穿长衫、戴玉扳指的中年人,排了四十分钟队,买一斤米。

一斤?

一斤。何万金说,尝尝鲜。

陈妄给他称了一斤,用报纸包好,递过去。

五厘。

何万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板,放在柜台上。

不用找了。

一铜板是十厘。陈妄说,我找你五厘。

我说不用找了。

我说要找。陈妄从钱盒里翻出五厘钱,放在柜台上,童叟无欺。

何万金看着那五厘钱,笑了。

小兄弟,他说,你叫陈妄?

我叫何万金。

陈妄的手顿了一下。

何万金。何记粮行的老板。他昨天在巷子里偷听到的那个人。

何老板。陈妄面无表情,买米就买米,别套近乎。

我不是套近乎。何万金说,我是来谈合作的。

我不合作。

五五分成。

不合作。

六四。你六我四。

陈妄看着他。

何老板,他说,你知道我现在米价多少吗?

五厘。

你知道你成本多少吗?

……三毛。

你知道我成本多少吗?

何万金没说话。

陈妄说,我成本是零。你跟一个成本为零的人谈合作?你拿什么跟我合作?

何万金的笑容僵了一下。

小兄弟,他的语气冷下来,做生意,不是只看成本。

那看什么?

看渠道。看人脉。看你能不能在这个城里活下去。何万金凑近了一点,你以为你卖便宜米,所有人都感激你?错了。你动了太多人的蛋糕。城南的粮商、中环的粮商、甚至内城的粮商——他们都不会让你好过。

所以呢?

所以,何万金说,跟我合作,我保你平安。不跟我合作,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妄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何老板,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退学吗?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经济学太简单了。陈妄把那一斤米推到何万金面前,你刚才说的那些,叫威胁。威胁在经济学里,叫非市场行为。非市场行为,通常意味着——你在市场上已经输了。

何万金的脸色变了。

你——

何老板,陈妄打断他,米还要吗?不要让给后面的人。

何万金盯着他,盯了五秒。

然后他拿起那斤米,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

陈妄,你会后悔的。

陈妄没抬头。

下一位。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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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万金走后,小渔从楼上下来。

他就是何万金?

他身上的死人味,比昨天还浓。

可能他昨晚又杀人了。陈妄把钱盒盖上,或者,他准备杀人了。

小渔沉默了一会儿。

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从哪学的?

什么话?

非市场行为你在市场上已经输了小渔说,你不是退学了吗?

……退学不代表不看书。

你看的什么书?

《经济学原理》。

你看得懂?

……看不懂。但我会背几句。

小渔:

她叹了口气,转身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

何万金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陈妄看着货架后面的八张面具。

饕餮用过了。妒忌用过了。

还有六张。

他摸了摸其中一张——赤红,眉骨高耸,嘴角下撇,像一头发怒的兽。

暴怒之面。

能力:让指定店铺的物价崩盘。

代价:失控暴怒,砸毁身边最近的三件物品。

小渔,陈妄说,你知道经济学里还有一个词吗?

什么?

恶性竞争。

小渔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声音有点急,你别——

放心。陈妄笑了笑,我还没疯到那个地步。

他把暴怒面具放回去。

但他的手指,在面具上停留了三秒。

小渔站在楼梯上,听着陈妄的心跳。

跳得很快。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和昨天一样。

她微微攥紧了拳头。

因为她知道,陈妄说还没疯到那个地步的时候,其实已经在考虑了。

一个成本为零的人,一个能无限复制米的人,一个手里还有六张面具的人——

他不会停在五厘。

他会继续降。

降到何万金吐血,降到所有粮商下跪,降到整个城南的物价体系彻底崩溃。

然后呢?

然后,他可能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小渔闭上眼睛。

她听见,货架后面,八张面具里,有一头兽,在低低地笑。

和昨晚一样。

但这次,笑声更大了。

(第2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