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白面进货(1 / 2)八诫面具全城物价都听我的首页

天还没亮透,陈妄已经把白面从墙上摘了下来。

他托着面具站在铺子中央,白面的边缘触手冰凉,云纹纹路在晨曦里几乎看不见。他摸了一下右侧太阳穴——上次用完白面之后肿了半天的位置已经消了,按下去只有一层薄薄的酸胀。今天再用一次,大概会重新肿起来。

但他没有犹豫。他把面具扣在脸上。

白面贴上皮肤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从面具表面渗透进面皮,像把脸埋进了清晨的井水里。没有疼痛,没有压迫感——白面启动的时候比金面安静得多。只有一种微微的“抽离感”,像他站在这里,但又不完全在这里。

他伸手拿起桌上准备好的布袋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进货清单:米三袋、盐十包、挂面五捆。

然后他出发了。

外城区的粮商集中在东市一带,离中环街隔着三条大路。陈妄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粮行门口的伙计正在卸货,一袋袋麻袋从板车上搬下来堆在铺子门口,灰尘扬起来呛嗓子。

他径直走进了最大的一家粮行。门头挂着黑底金字招牌“永昌粮行”,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正在喝茶。他看见陈妄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大概看他衣着普通年纪又小,连起身都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买粮?”

“进货。三袋米、十包盐、五捆挂面。”陈妄把清单放在柜台上。

胖老板拿起纸条扫了一眼,又看了陈妄一眼:“你是哪家铺子的?”

“中环街新开的。”

胖老板想了想:“哦,就是那个卖四斤米的?这两天你挺有名。”他笑了一声,把纸条放回柜面上,“三袋米可以给你,但进价得比别家高三成。新铺子我们没账期,得现结。”

高三成。陈妄按着柜台边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但他说:“行。现结。你算算多少。”

胖老板扒拉了一下算盘:“三袋米一百二十斤,按现价加上三成,一共九十二枚铜晶。盐和挂面另算。”

陈妄从怀里摸出一只布袋——里面是他昨天卖米收来的六十三枚铜晶,加上之前剩下的十几枚,总共七十九枚。缺口十三枚。他的后槽牙咬了一下,但脸上的白面遮住了所有表情。

“行。”他说,“我出去取一下余下的钱。”

他转身走出粮行大门,脚步不快不慢。走到街角拐过去之后,他靠在墙上,把白面摘了下来。右手太阳穴开始跳了,一跳一跳的,像一根筋在皮肤底下弹。

他靠墙站了一会儿,等那阵跳痛稍微缓了一点,然后重新把白面扣上,转身走回永昌粮行。

进门的时候胖老板还在喝茶,看见他回来也没抬头:“钱拿来了?”

“拿来了。”陈妄走过去,“但你刚才说的数有点问题。我算了一下,三袋米应该是八十二枚铜晶。你多算了我十枚。”

胖老板放下茶杯:“我说了三成加价,就是九十二。”

“你之前没跟我说三成加价。”陈妄的声音从白面后面透出来,平淡得像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文字,“你只是说‘得现结’。现结是现结,加价是加价。”

胖老板张了张嘴,眉头皱了起来:“我明明说了——”

他的话断在了半截。因为陈妄这时候微微侧了一下头,白面边缘的云纹在光线里转了一下角度,映出一个极浅的光弧。胖老板盯着那张面具看了两秒,目光忽然有些涣散,像一个正在回忆的人忽然被岔开了思路。

“……我说了加价吗?”胖老板揉了揉太阳穴,“……好像没说过。行,那八十二。”

陈妄从布袋里数出八十二枚铜晶放在柜台上。胖老板收了钱,让伙计去后面搬货。三袋米、十包盐、五捆挂面装进陈妄带来的板车上,他说了声“多谢”,推着板车走出了粮行。

走出永昌粮行大门的那一瞬,他的右脚膝盖猛地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扶着板车的把手稳住身体,右太阳穴像被人用钝钉子从里面往外敲了一下,痛得他视野发黑了两秒。

白面的代价来得比上次快。上次是“使用”之后过一阵才疼,这次刚结束就开始发作。他站在路边扶着板车把,喘了几口粗气,等那阵痛缓过去。

然后他推着车往回走。板车吱呀吱呀响着,三袋米堆在车板上,沉甸甸的。他走得慢,右腿膝盖每次落地都像踩在一块不平的石头上。

到中环街口的时候,小渔正坐在张铁匠门口的矮石墩上等他。她听见板车的声音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扶住板车的一侧把手:“你用了。”

“嗯。”

“多久了?”

“不到半个时辰。”

“疼到哪了?”

陈妄没说话,只是用左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右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