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禁城开张(2 / 2)八诫面具全城物价都听我的首页

下午陈妄从家里搬了第一批货到铺子里:两袋米、一桶油、三捆挂面、十几包盐、几瓶酱醋。他把东西搁在水泥台面上码好,又把自己账本和炭笔带了过来。

小野坐在隔间的行军床上,抱着膝盖看陈妄忙活:“哥,咱们卖这些东西能赚钱吗?”

“卖东西本身赚不了多少。”

“那靠什么赚钱?”

陈妄在台面上摆价格牌,头也没抬:“靠别人不知道我手里有什么。”

小野没听明白,但也没再问。

第三天,张铁匠把招牌送来了。黑铁皮,字是凿出来的,填了金粉,“禁城”两个字在日头底下反着暗暗的光。陈妄在门头上钉了两根铁钉,把招牌挂了上去。

挂上去的那一刻,他站在门口仰头看了好一会儿。

禁城。门脸三米宽,招牌两尺长。但这两个字挂上去之后,这间灰扑扑的小铺子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跟家里那面挂了白面和金面的墙有一样的感觉。

小渔站在门槛内侧,闭着眼侧耳听了一会儿:“巷子里的脚步声,走到咱们门口变慢了。”

“变慢?”

“嗯。走路的人抬头看了一眼招牌。”小渔说,“第二个看招牌的人,脚步顿了一下。”

陈妄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看着斜巷里来来往往的人——有挑担的货郎,有拎菜篮的妇人,有赶着去内城上工的短工。每个人走到“禁城”门口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偏一下头扫一眼那块招牌,然后脚步或多或少地慢半拍。

没有一个人进来。但每个人都在看。

陈妄嘴角动了动。

“这就够了。”

傍晚关张的时候,他把一块木板挂在了门边的墙上。木板上用炭笔写着三行字:

**禁城规矩:**

**一、进店即认本店价。**

**二、价变不议。**

**三、不问来处。**

小野蹲在门槛上看完这三行字,抬头问:“哥,‘不问来处’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陈妄把木板挂正,“不管你是内城的官还是外城的贼,进我的门,就是我的客。我不问你以前是谁。”

“那要是内城的人来找麻烦呢?”

陈妄没回答。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水泥台面——两袋米、一桶油、三捆挂面、十几包盐,寒酸得不像一间铺子。但他的目光越过这些,落在墙上那排刚钉好的木架上。

木架有四层。

他目前只带了两张面具来。白面挂在最上层左侧,金面挂在最上层右侧。中间六层空着,像一排等着的牙齿。

“内城的人来找麻烦的时候——”陈妄伸手碰了一下金面的边缘,指尖传来一阵微温,“咱们的规矩,就该多写一条了。”

当晚回到家,他坐在那个塌了弹簧的沙发里翻账本。旧账页上是前三个月的杀人单子,新账页上空空荡荡,只有一行字:

**“禁城。中环街23号。开张第一日——进店人数:0。”**

他在那行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然后另起一行:

**“明日目标:让第一个人走进来。”**

小渔从楼上走下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放在他面前的方桌上:“你今天碰金面了?”

“就碰了一下边缘。”

“别碰太多。”小渔说,“你白面的冷却期还没完全过,再碰金面会混着疼。”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小渔难得说了一句粗话。她闭着眼站在桌边,嘴角抿着,表情不像生气,更像一种没睡醒的烦躁,“你前天用完白面之后右半边脸肿了,我摸到的。”

陈妄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右侧颧骨——是还肿着,他自己都没注意。

“……明天就消了。”

“你每次都说明天。”小渔转过身,往楼梯方向走,走到台阶前停了一下,“招牌挂上了?”

“挂上了。”

“巷子里的人看见了吗?”

“看见了。但没人进来。”

小渔想了一下:“明天我跟你去铺子里。”

“你去干什么?”

“我坐着。”小渔扶着楼梯扶手往上走,语气平淡,“你店里缺一个坐着的人。有个人坐在那儿,别人看着像有活气。”

陈妄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行。但你别坐门槛上,凉。”

小渔已经走到二楼了,声音从上面飘下来:“我坐窗台。青石的那个。暖和。”

陈妄靠在沙发里,把账本合上。

他听见楼上传来小野的咳嗽声,闷闷的,隔着一层楼板;又听见小渔轻轻拍小野后背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黄铜钥匙,把它攥紧了。

禁城。明天一定要让第一个人走进来。

他闭上眼,右侧太阳穴还在一跳一跳地疼,像一根细针在骨头上慢慢磨。

但在那层疼底下,他忽然觉得——这间铺子挂上招牌之后,好像真的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那种感觉他说不清楚,像一块铁皮被日头晒了一个下午,摸着是温的,但你不知道它里面还热多久。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