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沉默了几息，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宿主，吏部管官员铨选。北境七县的官员考绩每三个月一次，报吏部备案。如果宿主把北境七县的考绩做成典范，报到吏部，吏部尚书蒋勉就会注意到。蒋勉在吏部干了十五年，最重考绩。他看到北境的考绩格式，就会研究。研究之后，他会发现北境的选官制和考绩制比内地的更细。他会动心。”

“户部呢？”

“户部管钱粮调拨。北境七县的粮储从三万石增到七万石，人口从十三万四千增到十五万八千。这些数字报到户部，户部尚书刘晏会算账。他会算北境七县的自给率、粮储周转率、人口增长率。算完了，他会发现北境七县不需要朝廷拨粮，反而能往临安和宣城调粮。一个不需要朝廷拨粮的边郡，在刘晏眼里就是一块宝。他会主动来找宿主。”

苏凌鸢把这条在心里过了一遍。她站起来，走到石屋门口。开春的暮色从西边漫上来，把城北棚户区的棚顶染成灰蓝色。远处城墙上，陆庭恩的旗子在暮色中舒展开来。城南屯田区的冬小麦在暖风中泛着绿意。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让顾清辞把七县的考绩册整理一份，按吏部的格式报上去。让方孝安把七县的粮储账整理一份，按户部的格式报上去。两份册子同时递，吏部和户部同时看。”

顾清辞从外面进来，正好听见这句。他翻开册子记了一笔。他记完之后抬起头来，看着苏凌鸢。

“殿下，考绩册和粮储账报上去之后，吏部和户部如果动了，朝中六部就有四个部站在殿下这边。加上吏部和户部，就是六个部。六部在手，朝廷的半壁就稳了。”

苏凌鸢偏头看着他。顾清辞站在桌前，青布长衫洗得发白，手里攥着册子。她沉默了一息。

“六部在手，还不够。”

顾清辞微微一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欠身，转身出了石屋。苏凌鸢独自坐在矮桌前，把京城的消息重新看了一遍。四部在手，吏部和户部不动。她走一步看三步。赵谦倒了，礼部空了，周勉上去了。四部联署把周勉推上了礼部。下一步，是吏部和户部。吏部管铨选，户部管钱粮。两个部都动了，六部就在手。

她站起来，走到棚屋门口。开春的暮色从西边漫上来，把城北棚户区的棚顶染成灰蓝色。远处城墙上，陆庭恩的旗子在暮色中舒展开来。城南屯田区的冬小麦在暖风中泛着绿意。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棚屋。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脸，明灭不定。远处城墙上，巡夜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地响着。

系统在她脑海里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宿主，六部在手，你就控制了朝廷的行政。六部管铨选、钱粮、礼仪、军事、刑名、营建。控制了六部，就控制了朝廷的运转。宿主，你离最高的位子，只差一步了。”

苏凌鸢在心里回了一句：“差一步，也是差。”

系统沉默了一息。“宿主，你这个人，是不是从来不会满足？”

苏凌鸢没有回答。她坐在灶前，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远处城墙上，巡夜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地响着。城南屯田区的冬小麦在夜色中覆着浅浅一层绿，被晚风吹出一层层的浪。她攥了攥袖中的断刀，刀柄上的布条被她掌心的汗洇湿了一小块。六部在手，朝中半壁。但朝中半壁，还不够。她要的是整个朝廷，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