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鸢回到宁远时,顾清辞已经在城北石屋门口等她了。
他手里攥着一卷纸,脸色比平时沉。苏凌鸢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马夫,走到他面前。顾清辞把纸卷递过来。
殿下,吴金昨夜出城之后,往东边去了。黑脸的人跟着他,跟到东边官道上的一个驿站。他在驿站里见了个人。
谁?
吴勉手下的一个校尉,姓曹。两人在驿站里谈了半个时辰,曹校尉给了吴金一封信和一块腰牌。吴金拿了东西往南走了。
苏凌鸢把纸卷展开看了一眼。上面是黑脸汉子留下的追踪记录,字迹潦草,但时间和地点都写清楚了。她把纸卷收进袖中,朝石屋里走。顾清辞跟在后面。
吴勉知道这件事吗?
草民让人去问了。吴勉说他不知情,曹校尉是他手下管粮的,平时不管军务。但草民觉得,吴勉要么是装不知道,要么是管不住手下人。
苏凌鸢在石屋矮桌前坐下来。她掏出那卷吴金丢下的发黄纸契,又掏出黑脸的追踪记录,两样东西并排摆在桌上。宋怀远在朝中压不住她,就在地方上埋钉子。吴金是一颗,吴勉手下的曹校尉是另一颗。这两颗钉子都不大,但如果不拔,以后坞阳和南丘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有人从内部捅刀子。
系统,她在心里叫了一声,曹校尉这个人,有资料吗?
正在扫描。曹校尉名曹安,原为吴勉帐下粮官,吴勉投诚后随部众编入宁远守军。此人无显着战功,但管粮多年,对宁远粮道和屯田区分布十分熟悉。系统判断,如果此人被宋怀远收买,宁远的粮草调度将对宋怀远单向透明。
苏凌鸢把这条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粮道透明,意味着宋怀远能精准地知道宁远什么时候缺粮、什么时候收粮、屯田区种了多少、能养多少兵。这些信息传到朝廷,宋怀远就能在朝中精准地卡她的脖子。
顾清辞,她开口,曹安的事,暂时不动。
顾清辞微微皱眉。
让他待着。苏凌鸢站起来,走到石屋门口,看着外面城北棚户区里渐渐多起来的人影,现在动他,吴勉会慌。吴勉一慌,东门防务就松。先稳住。让黑脸的人继续盯着曹安,看他跟谁联系、传什么消息。等摸清了他的路子,再一网打尽。
顾清辞点了点头,把这条记下了。他合上册子,看着苏凌鸢的侧脸。她站在石屋门口,晨光照在她脸上,颧骨上那道旧擦伤已经好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白印。她看了一会儿棚户区里来来往往的人,忽然开口。
坞阳那三千亩地,陆青今天开始分了。你去一趟坞阳,盯着他分完。顺便把曹安的事跟吴勉透个底。不用全说,就说吴金在东边官道上跟人接过头,让吴勉自己查。吴勉要是聪明,他会主动把曹安交出来。要是不交,我再动手。
顾清辞微微欠身,把册子收进袖中,转身要走。苏凌鸢叫住了他。
顾清辞。”
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