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清丈(1 / 2)皇权系统:我以女儿身踏碎乱世首页

陆青上任的第五天,坞阳出事了。

消息是半夜送来的。一个老汉光着脚跑到宁远城北,脚底板被碎石割得全是血口子,敲开何进的门时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断断续续只挤出几个字:“陆县丞……被围了……坞阳东乡……”

何进连夜把消息递到城北棚屋。苏凌鸢被叫醒时,石头还在草席上睡得沉。她披衣起身,把黑脸汉子和张校尉从营房里叫起来,点了一百骑兵,连夜往坞阳赶。

赶到坞阳东乡时,天刚蒙蒙亮。

东乡的官田在坞阳城东十里处,是一片沿河的平地,大约三千亩,是坞阳最肥的地。赵勖破城之前,这片地属于县学,租给佃户种,每年收成一半归学田,一半给佃户。赵勖打过来之后,县学的人跑了,地契烧了。一个叫吴金的人占了这片地,说是赵勖手下偏将的亲戚,有赵勖的令旨。他雇了三十几个打手,在河边搭了棚子,把原来的佃户全赶走了,地荒了一年多。

陆青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清丈这片地。他带了几个屯田营的人去丈量,量到一半,吴金带人来了。三十几个打手把陆青和丈量的人围在河滩上,从半夜围到天亮,不放人,也不动手。

苏凌鸢赶到时,太阳刚升起来,河面上一片薄雾。她远远看见河滩上黑压压站了两拨人。一拨是陆青带着的七八个屯田营兵,缩在一棵老柳树底下,丈量的绳子还攥在手里。另一拨是吴金的打手,三十几个人,手里攥着棍棒和柴刀,散成一个半圆,把陆青他们围在河滩上。

吴金本人站在最前面,四十来岁,矮胖,穿了一件不合身的绸袍,腰里别着一把短刀,脸上带着一种被冒犯之后的恼怒。他看见北面来了骑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朝苏凌鸢的方向喊了一声。

“宁远的人?叫你们管事的来!这片地是赵将军许给我的,有令旨在手!你们凭什么来丈量?”

苏凌鸢策马到河滩边上,勒住缰绳。她翻身下马,踩在河滩的碎石上,一步步朝吴金走过去。身后一百骑兵跟着下马,刀出鞘,铁甲碰撞的声音在晨雾中格外清脆。

吴金的脸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短刀攥在手里,但手在抖。

“你……你是谁?”

“宁远太守,苏凌鸢。”她走到吴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低头看着他。她比他矮了半个头,但那双眼睛极静极冷,看得吴金后背发凉,“你说你有赵勖的令旨?”

“有!有令旨!”吴金朝身后一个打手偏了偏头,打手从怀里摸出一卷皱巴巴的纸,展开来。纸上写了几行字,末尾盖着一个模糊的印,看不清是什么。

苏凌鸢扫了一眼那张纸,开口。

“赵勖已经退兵了。朝廷的诏书下来了,坞阳归宁远治下。赵勖的令旨在坞阳不管用。”

吴金的嘴张了张,脸涨红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十几个打手,又看了一眼苏凌鸢身后那一百骑兵。他咬了咬牙,忽然提高嗓门。

“这片地是我真金白银从赵将军手里买的!你一个公主,凭什么说收就收?我不服!我要去临安告你!去京城告你!”

苏凌鸢看着他。吴金的嗓门很大,但脖子上的筋绷得死紧,额角的汗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她开口,声音不轻不重。

“去临安告我,要走路。走路需要过南坞渡口。南坞渡口是我的人守的。去京城告我,要过东边官道。东边官道是吴勉守的。吴勉是我的人。”

吴金的脸刷地白了。

苏凌鸢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吴金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石头上,差点摔倒。

“我给你两条路。”她开口,声音平得像河面上的薄雾,“第一条,把地契交出来,带着你的人走。这片地归屯田营,原来的佃户回来领田。你占了一年多,收的租子我不追,既往不咎。第二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