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章 临安来客(1 / 2)皇权系统:我以女儿身踏碎乱世首页

苏凌鸢站在土垒上,看着南岸的混战。那支骑兵像一把刀,从赵琮大营的后腰捅进去,把赵琮的中军搅成一锅沸粥。火势从南岸营中蔓延开来,粮草被点着了,浓烟滚滚升腾,在月光下像一条黑色的巨龙。

北岸的残余战斗很快结束了。赵琮的兵本来就陷在烂泥里,进退两难,南岸大营一乱,他们彻底没了斗志。有人扔了刀跪在泥里投降,有人往河里跳,被急流卷走。周将领带着人下去收拾残局,把投降的捆了,把落水的捞上来。河面上的筏子碎片和尸体漂了一片,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苏凌鸢从土垒上下来,站在泥地里。她的青衫下摆全湿了,沾满泥浆和灰烬,头发也被河风吹得散乱。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攥着的那块锅铁,边缘把掌心硌出了一道红痕。她把铁块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张校尉跑过来,满脸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但眼睛亮得吓人:“殿下!南岸那边有人过来了!打着临安郡的旗号!”

苏凌鸢抬起头。南岸的河滩上,那支骑兵已经结束了冲杀,正沿着河岸往渡口方向移动。领头那匹黑马走在最前面,马背上的人收起了长枪,玄色披风在夜风里翻卷。月光正好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亮了那人的脸。

很年轻。比陆庭恩年轻得多。大约二十出头,面庞清俊,眉目间带着一种江南水乡养出来的温润,但眼底有光,是刀兵淬炼出来的光。他策马到河边,勒住缰绳,隔着河面朝北岸望过来。目光扫过土垒和守军,最后落在苏凌鸢身上。

“北岸的守将是谁?”他开口,声音清朗,中气很足,隔了一条河也听得清清楚楚。

张校尉看了苏凌鸢一眼。苏凌鸢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河岸边。河面上的火光映着她的脸,泥污和灰烬之下,那张脸轮廓分明,眉眼沉静。

“我。”

那人微微愣了一下。隔着一条河,他大概没料到一个女子站在守军前面。但那一愣只持续了一瞬,随即他翻身下马,朝河边走了几步,靴子踩进浅水里。

“临安郡司马,沈渡。”他抱拳,微微欠身,姿态不卑不亢,“奉郡守之命,驰援南坞。来迟一步,殿下见谅。”

苏凌鸢打量着他。临安郡的司马。临安郡守之前说粮草不够只能自保,现在忽然派了一个司马带骑兵来援。如果沈渡不来,她也能守住渡口,但伤亡会大得多。问题是,临安郡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

“沈司马来得不迟。”苏凌鸢开口,声音不咸不淡,“刚好赶上收尾。”

沈渡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火光里显得坦荡,但苏凌鸢看着他的眼睛,知道这个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殿下过谦了。”沈渡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几个骑兵从南岸涉水过来,马上驮着几个捆得结结实实的俘虏。为首的骑兵翻身下马,把其中一个俘虏往地上一按,那人的脸磕在泥里,发出一声闷哼。沈渡走过来,用脚尖把俘虏的脸拨过来,朝苏凌鸢抬了抬下巴。

“这人叫赵琮。赵勖的族弟。殿下要活的要死的,随殿下处置。”

苏凌鸢低头看着赵琮。这人三十来岁,长得和赵勖有几分像,宽额方脸,但此刻满脸泥血,嘴角破了,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他也在看她,那只独眼里全是怨毒和不甘。

“你输了。”苏凌鸢平静地说。

赵琮忽然咧嘴笑了一下,血沫从嘴角溢出来:“你以为你赢了?我哥还有五万主力,就在宁远城北。陆庭恩那点人撑不过三天。等城破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苏凌鸢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里什么情绪都读不出来,平静得像一口枯井。

“你哥让你来送死,你知不知道?”

赵琮的笑容僵住了。

“两万人打渡口,你的筏子扎得粗糙,添油战术填了三千人。你哥不给你增援,不给你像样的船,连亲卫营都没派。他让你来,就是让你死。”苏凌鸢的声音很轻,只有赵琮和她自己听得见,“他怕你活着回去,怕你功高震主。赵勖这个人,连族弟都容不下。”

赵琮的独眼猛地瞪大了。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苏凌鸢已经站起来了。她转过身,对沈渡说:“把人带下去,别让他死了。我有用。”

沈渡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挥手让骑兵把赵琮拖走。然后他走到苏凌鸢身边,压低声音:“殿下是怎么看出赵勖容不下族弟的?”

“猜的。”苏凌鸢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但看他这张脸,猜对了。”

沈渡笑了一声,声音低而短促。他打量着苏凌鸢,目光里带着某种重新审视的意味。隔了几息,他开口:“殿下,临安郡守派我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