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河心(1 / 2)皇权系统:我以女儿身踏碎乱世首页

筏子到了河心,苏凌鸢还没动。

她蹲在土垒后面,透过沙袋的缝隙看河面。月光被薄云遮了一半,河面上灰蒙蒙的,筏子的轮廓模模糊糊,但木桨划水的哗啦声越来越密。她数了数,第一波大约三十条筏子,每条上面挤了十几个人,黑压压的一片顺着水流往北岸漂。

张校尉蹲在她旁边,手里攥着弓,指关节发白。他压低嗓子:“殿下,到岸边就百步了。现在不放箭,等他们靠了岸,弓箭就废了。”

“再等。”

“还等?”

苏凌鸢没理他。她偏过头看了一眼土垒后面的火盆。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上面架着几口大锅,锅里是烧得滚开的油,油面上浮着碎布和木屑。这是她方才让周将领临时准备的,渡口伙房里所有的油都搬来了。

筏子又近了二十步。已经能看清上面的人了。赵琮的兵穿着轻甲,手里拿着短刀和藤牌,筏子最前面站着一个举着火把的什长,火把的光映出一张张年轻而紧绷的脸。

苏凌鸢看着那些脸,忽然想起城北棚户区里那些蜷在草席上咳嗽的人。同样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一个在城北等着药汤,一个在河上等着杀人。乱世把人碾成了什么样子。

她收回目光,开口了。

“张校尉,第一排弓箭手,放。”

张校尉猛地站起来,手里的弓拉满,一箭射出去。箭矢破空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尖锐。土垒后面齐刷刷站起一排弓手,箭雨泼向河面。筏子上的赵琮兵猝不及防,有人中箭落水,有人举藤牌挡,但筏子太挤,箭从缝隙里钻进去,惨叫声在河面上此起彼伏。

第一波箭雨过后,河面上漂着十几具尸体和几条空筏子。但后面更多的筏子还在往前冲。赵琮没有收手的意思,他根本不心疼这些试探的卒子。

苏凌鸢数着河面上的筏子。第一波三十条,第二波又是三十条,第三波还在岸上没动。赵琮在用添油战术,逼她暴露弓箭手的位置和人数。她只有一千弓手,箭壶里的箭也有限。

“周将领,”她转头喊了一声,“锅里的油烧好了没有?”

周将领从土垒另一边探出那只独眼,满脸烟灰:“好了!滚开半天了!”

“倒!”

周将领一挥手,几个士兵抬着大锅冲到土垒前面,把滚烫的油泼下河岸。油入水不灭,浮在水面上继续烧,火舌舔着靠岸的筏子和木桨。筏子上的士兵惨叫着往水里跳,又被油火追上。河面上瞬间烧成一片,火光把半个渡口照得通红。

赵琮的第一波三十条筏子全烧了。

南岸的鼓声停了片刻。然后更密集的鼓点响起来,第二波筏子被逼着往河里推。苏凌鸢看着那些筏子上的人,明显比第一波年轻,好几个人连甲都没穿全。赵琮在硬填。

“系统,”她在心里叫了一声,“南岸还有多少兵力没动?”

“南岸预计尚有八千到九千人未投入战斗。赵琮本人和亲卫营在中军位置。宿主,他的打法很反常。用添油战术消耗你的箭矢和油,但代价是送掉自己的前锋。这不像是急进,更像是……”

“更像是有人在逼他送死。”苏凌鸢接了一句。

系统沉默了一瞬。

苏凌鸢攥着断刀的手紧了紧。如果赵琮是被人逼着来打这一仗的,那背后下命令的人是谁?赵勖本人?为什么要让族弟来送死?她来不及多想,第二波筏子已经离岸不足五十步了。

“芦苇荡。”她转头对张校尉说,“让芦苇荡的人动。从侧翼抄他们的第二波筏子。”

张校尉朝芦苇荡方向打了个手势。几息之后,芦苇丛里忽然站起来黑压压一片人影,弓弦响成一片。箭雨从侧面泼向河面上的筏子,赵琮兵只顾着看正面,侧翼暴露得干干净净。筏子上的士兵成片倒下,有人被射穿脖子直接栽进河里,血水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黑。

第二波筏子也垮了。

但苏凌鸢这边也付出了代价。芦苇荡的位置暴露了,南岸的赵琮立刻下令弓箭手压制芦苇荡。箭矢像蝗虫一样扑进芦苇丛,干枯的芦苇被火箭点着,火势借着河风往北岸蔓延。芦苇荡里的弓手被火逼得往后退,阵型乱了。

苏凌鸢看见芦苇荡方向浓烟滚滚,火光里有人影在跑,有人中了箭倒在苇丛里,火很快烧到了他们身上。她闭了一下眼。

“张校尉,芦苇荡的人撤回来。渡口正面留五百人,其余人退到土垒后面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