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渡口(1 / 2)皇权系统:我以女儿身踏碎乱世首页

南坞渡口比苏凌鸢预想的还要破。

五百守军缩在渡口北岸的一排土垒后面,土垒是用沙袋和木桩堆的,连个像样的墙都没有。守军将领姓周,四十来岁,左眼缠着布条,布条底下渗着黄水,站在渡口前面的泥地上迎接她们。看见苏凌鸢从马上下来,周将领脸上的表情和当初何进看见她时一模一样,嘴角抽了一下,把目光转向张校尉。

“张校尉,陆将军说的援兵……就这个?”

张校尉从马上跳下来,面无表情:“周瞎子,陆将军说,这位殿下说了算。你听她的。”

周将领那只独眼转过来,上下打量着苏凌鸢。她穿着灰扑扑的嫁衣外罩青衫,头发用一根木簪粗粗挽着,脸比前几天干净了些,但也就是从“难民”变成了“体面些的难民”。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难听话,只是哼了一声,转身往渡口走。

苏凌鸢跟着他往岸边走。渡口的河面不算宽,大约百步出头,水流不急,但深。南岸是一片开阔的河滩,再往南是密密麻麻的树林。赵勖的偏师如果渡河,只能从河滩上硬冲。渡口有十几条渡船,全被周将领拉到北岸来了,南岸一条船也没留。

“船都在这儿了,他们怎么过河?”苏凌鸢问。

周将领用下巴点了点南边的树林:“砍木头扎筏子。两万人,半天就能扎出足够的筏子。他们人多,我们人少,拼消耗拼不过。”

苏凌鸢站在岸边,河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飞。她眯着眼朝南岸看了很久,目光从河滩扫到树林,又从树林扫到更远处那些密密麻麻的火把光亮。赵勖的偏师已经扎营了,火光把半边天映成暗红色。

“周将领,”她忽然开口,“渡口附近的百姓呢?”

周将领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他那只独眼眨了两下:“百姓?哪还有百姓。早就跑光了。沿河十几个村子,全空了。剩下些老弱病残跑不动的,前几天我让人往北送了,也不知道能活几个。”

苏凌鸢沉默了几息。她脑海里浮现出城北棚户区那些挤在破布和茅草之间的难民。渡口北边再往北,就是宁远城,城里已经塞了六万人。再多的难民涌入,粮食和疫病都会失控。

“不能再往北送了。”她说。

周将领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苏凌鸢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土垒和五百个面露疲色的守军。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渡口北岸一片低矮的河滩地上。那片河滩比主渡口宽出许多,长满了枯黄的芦苇,和主渡口之间隔着一道天然的土坡,从南岸看过来根本注意不到。

“系统,”她在心里叫了一声,“南坞渡口附近的存粮情况,能扫描吗?”

“扫描中……宿命,渡口西北方向三里处有一个被废弃的义仓,是前朝留下的,官府早就忘了它的存在。仓中存粮不多,但够五百人吃十天。另有少量盐和铁器。”

十天。

苏凌鸢在心里飞速盘算。三千五百人,十天。如果赵勖的偏师在三天之内强渡,这点粮勉强够撑。但渡口一旦开战,消耗会成倍增加。

“周将领,”她开口,声音不高,但周围几个军官都安静下来听她说话,“渡口北边的芦苇荡,能不能藏人?”

周将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能是能,但那片地太窄,藏个百来人顶天了。”

“够了。”苏凌鸢收回目光,看向张校尉,“张校尉,你的人分三拨。第一拨一千人,去芦苇荡里藏着,多带弓箭。第二拨一千五百人,留在渡口正面,土垒加高,做出一副死守的样子。第三拨五百人,沿着河岸往西走三里,那里有个废弃义仓,把里面的粮和盐全部搬过来。”

张校尉抱着胳膊,眉头拧着:“殿下,芦苇荡藏一千人,他们一冲就暴露了。”

“不让他们冲。”苏凌鸢嘴角弯了一下,“赵勖的偏师从南岸过来,第一眼看见的是我们渡口的土垒和兵。他们会以为我们只有五百人加援兵。如果他们急攻,我们就用渡口正面顶住,芦苇荡的人从侧翼包抄。如果他们不急攻,扎筏子慢慢来,那我们有的是时间耗。”

张校尉的表情变了。他盯着苏凌鸢看了几息,忽然松开抱着的胳膊,朝身后的校尉们一挥手:“听到没有?分三拨,动起来。”

五百守军加上两千五百援兵开始忙碌起来。土垒被加高加厚,木桩打进泥里,沙袋一层层码上去。河面上拉起铁链和浮木,堵住渡船航道。芦苇荡里,一千士兵猫着腰钻进去,箭壶挂在腰间,弓弦用油布裹着防潮。

苏凌鸢站在渡口北岸的高处,看着这一切。河风越来越大了,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暮色沉下来,南岸的火光更亮了。她能隐约听见赵勖偏师营中的号令声和铁器碰撞声,那声音密密麻麻,像洪水将至。

“殿下,”系统忽然开口,“赵勖偏师的先锋部队大约三千人,预计今夜子时之前会到达南岸。他们的将领叫赵琮,是赵勖的族弟。信息很少,但有一点值得注意——这个人以急进闻名。他很可能不等筏子扎好就发动第一波试探性渡河。”

苏凌鸢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急进。那就好办了。急进的人最怕什么?最怕被拖住。拖得越久,他的兵越疲,他的锐气越钝。只要第一波渡河被打退,赵琮就会急躁,一急躁就会犯更多的错。

“周将领。”她叫了一声。

周将领从土垒那边走过来,独眼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但语气比方才好了一些:“殿下有什么吩咐?”

“你在这渡口守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