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犀角(2 / 2)皇权系统:我以女儿身踏碎乱世首页

她接过顾清辞手里的陶碗,蹲在草席旁边,一只手把石头的头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膝盖上。石头的身体轻得不像话,隔着衣服能摸到一根根肋骨。她把碗沿凑到他唇边,药汤慢慢渗进嘴里。石头呛了一下,咳了两声,但咽下去了。苏凌鸢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等他把药咽利索了,再喂第二口。

一碗药喂完,用了将近半炷香的功夫。

她把石头放回草席上,站起来,膝盖上沾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药渍。顾清辞在旁边看着她做这一切,没有说话。等她站起来,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殿下,去歇一会儿吧。这里草民盯着。”

“不用。”

她走到棚屋门口站着,背对着屋里的人。月光从半塌的屋顶漏进来,在她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银白。顾清辞望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

后半夜起了风。

苏凌鸢靠着门框打了个盹,梦里全是原主的记忆碎片。母妃临终前枯瘦的手,父皇冷漠的眼神,宫人把她送上马车时说的那句“公主殿下,这就是你的命了”。她在梦里冷笑了一声,然后醒了。

棚屋里传来一阵动静。她回头,看见顾清辞正蹲在石头身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眉头微动。油灯快灭了,光焰一跳一跳的。苏凌鸢走过去,看见石头的脸色比方才好了些,嘴唇的乌紫退了,虽然还是苍白,但至少有了点活人的血色。

“烧退了。”顾清辞松开手,仰头看着她,脸上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但眼底有光,“殿下,这个孩子的底子薄,全靠那一碗药吊住了。若明日再进一剂,能稳住。”

苏凌鸢点了点头。她蹲下去,伸手探了探石头的额头。确实凉了些。石头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活下来了。”顾清辞说。

苏凌鸢没接话。她把手从石头额头上收回来,在袖中攥了攥,发现指尖在微微发抖。她把那只手缩进袖子深处,站起来,转身朝门外走。

“殿下。”顾清辞在身后叫住她。

她停步,没回头。

“草民有一事想问。”

“问。”

“殿下今日为了这个孩子,豁出去得罪了崔景行。如果今天躺在草席上的是城北任何一个流民,殿下还会去崔家要药吗?”

苏凌鸢沉默了几息。她站在棚屋门口,夜风把她散乱的头发吹起来,露出后颈上一道被泥污盖住的旧伤疤,细长而浅淡,是原主小时候被宫人推下台阶留下的。

她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会。”

顾清辞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和微微蜷缩的手指,嘴角慢慢弯了一下。他没有再问。

苏凌鸢走出棚屋,站在晨光未至的夜色里。远处城墙上,陆庭恩的旗子换了方向,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南边的天幕下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在移动,那是崔家的粮车还在往军营赶,最后一趟了。而北边更远的地方,地平线上隐隐泛着一层暗红,像是大地尽头烧着一条长长的火线。

赵勖的大军,已经到了三十里外。

系统在她脑海里压着嗓子开口:“宿主,宁远城任务进度百分之八十二。屯田制初级解锁在即。但有一个坏消息——”

“说。”

“赵勖兵分两路。一路正面逼近宁远,另一路绕道南边,准备截断陆庭恩的退路。如果南边那条路被断,城里的粮撑不过五天。”

苏凌鸢低头看着脚下泥泞的街道。晨光还没出来,一切都笼在灰蓝色的暗影里。她慢慢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

五天。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弯了一下。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