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五宗罪里,藏着最毒的一宗(2 / 2)大秦:武安君,请开始你的表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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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五,白起收到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来自章武:范雎的探子在屯田营查访牌位的事,耳朵们跟了半个月,把探子走过的地方、问过的人家,全记了下来。

第二个消息,来自仓军需,老头进帐的时候一脸哭笑不得:

君上,有件奇事。第五屯田营的王二,今早上到营部来告状——告他隔壁的老赵头!

告什么?

老赵头家里,供了个牌位。仓军需憋着笑,供的是您。王二说,老赵头天天早上给牌位磕头,吵着他睡觉了。他跟老赵头吵了一架,吵急了,说武安君是活人,你拜他有啥用,有本事你替他把田种了——俩人差点动手。

白起听完,沉默了三息,忽然问:供牌位的,就老赵头一家?

哪能啊。仓军需掰着指头,营里书吏私下统计过——大几十家呢!都是长平活下来、分到了田的降卒,感念君上的恩,偷偷供的。大伙都躲着人,就老赵头实诚,供在堂屋正中间……

大帐里静了下来。

章武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君上,这可不是小事。范雎的人正在查这个——咱们得赶紧让各家把牌位撤了!

白起摇头,怎么撤?一家一家上门去,把人家的牌位没收了?那不坐实了此地无银

那……

不但不撤,白起站起身,走到案前提笔,本君还要上奏——大大方方地上奏。

章武凑过去看。帛书上,白起的字一笔一划:

……臣屯田营所属民户,感念朝廷恩德,有误以臣为念者,私设牌位于家中。臣闻之,惶恐战栗。臣何人斯,敢当民祀?此皆朝廷之德、大王之恩,民不识而归于臣——臣之过也。伏惟王上,明诏禁止天下生祠,拆毁已设者,以正名分,以安人心。臣请自劾,以儆效尤……

章武看完,倒吸一口凉气:君上,您这是……自曝?

【系统备注:宿主,这一手叫。脏水还没泼出来,您先把自己淋透。本系统翻遍三千年权谋案例——敢这么糟蹋自己名声的,您是头一个。】

对喽。白起吹干墨迹,笑眯眯的,范雎的探子查到了七十多个牌位,他要拿这个当第五宗罪,在九月初九的大朝会上砸出来——想得美。

本君的这道奏章,初六就发出,八百里加急,赶在他前头到咸阳。到时候大朝会上,他刚喊完白起受民私祀、心怀不轨,大王的案头,早就摆着本君的请罪折了——臣已自劾,请禁天下生祠

你说,白起把帛书塞进铜筒,封上火漆,他那一箭,还射得出去吗?

章武捧着铜筒,半天没说出话来,忽然一跺脚:君上!这、这一招叫啥?

这一招啊——白起重新坐回案后,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叫自曝抢跑。脏水还没泼出来,本君先把自己淋透了——他那一盆,再泼过来,就是拿脏水浇一个湿人,谁都看不着痕迹了。

去,发出去。再传令下去——

屯田营各家各户的牌位,谁也不许动。不但不许动,营部还要挨家挨户去说清楚:是武安君亲自上书,求朝廷免了你们的。让他们把心放回肚子里,踏踏实实种地。

告诉他们——

本君的功,是大王的功;他们念的恩,是大王的恩。这个道理,本君来讲,他们才听得进去。

章武领命去了。蒙骜从内帐转出来——老头刚才一直在里头听着,这会儿捋着胡子,满脸复杂:

白起,老夫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个人,最狠的不是算计敌人。

是什么?

是算计自己。蒙骜摇头叹气,拿自己当饵,拿自己的名声当锅,什么脏的臭的都往里装,装完了还能笑着捞出来,洗一洗,接着用。满朝文武,谁肯这么糟蹋自己?

老将军,白起放下茶碗,望着帐外,您知道这世上什么东西最金贵吗?

什么?

不是名声,不是脸面——是。白起的声音淡淡的,本君要是爱惜羽毛,事事都要干干净净、体体面面,那才叫真危险。一个又干净又有本事的人,秦王夜里怎么睡得着?

就得让他看见本君的这些——自曝的也好,被泼的也罢。他看着本君一身泥水,才会觉得:这人,还归我管得住。

名声是给别人看的。白起站起身,抓起头盔,命,才是自己的。

走,点兵——本君该去咸阳了。

算算日子,他笑了笑,宗正那道折子,也该递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