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武堂开课半个月，白起亲自上了第一堂兵学课。

课题往黑板上一写，满堂哗然——

五千对十万，敌将熟读兵书，如何破局？

李信第一个跳起来：十则围之！我方五千，他方十万——是他围我！先生，学生有一计：趁他合围未稳，先锋死战，凿穿他！

凿穿之后呢？白起抱着臂。

凿穿之后……李信卡壳了，凿穿之后，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坐下。白起面无表情，你这答卷，值五百条人命。零分。

李信梗着脖子坐下去了，嘴里还嘟囔。

第二个答的是王贲——王家那个闷葫芦，比王翦小两岁，平时一天说不了三句话。站起来，憋了半天：

敌十万，我五千，粮草必不继。王贲瓮声瓮气，先跑，带着他跑。他追，粮道就长；粮道一长，人就疲。等他疲了，断他粮。

白起挑了挑眉：这一套跟谁学的？

跟……王贲挠头，跟长平学的。学生听蒙教习讲古，廉颇老将军当年就是这么耗的。

坐下。七分。白起点评，思路对，但太被动。人家是熟读兵书的敌将，不会傻乎乎让你牵着跑。遇上机变的对手，你跑，他抄近道堵你。

最后一个是王翦。

少年站起来，不急不缓，先问了一句：先生，可有地利？

有。五千人可自选一处山地。

那学生的答案是——王翦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两山夹一谷的地方，诱其来攻。

敌将熟读兵书，知十则围之，必然轻敌，必欲一战而歼我军。我便示弱——前军稍触即溃，弃甲曳兵，退入山谷。敌将读兵书，必以为归师勿遏，穷寇勿迫

但他更知道半渡而击王翦的手指划到谷中一处浅滩，我退到谷中，背水列阵。敌将见我有进无退，必全力压上——此时，两侧山上的伏兵，断其首尾。

三千人诱敌入谷，两千人伏于两侧。敌十万大军，谷中展不开，前军溃，后军挤，十万之众，一朝可破。

满堂死寂。

李信张着嘴，王贲挠头的手停在半空。

白起盯着舆图上那个少年指出来的位置，看了足足三息，忽然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字：

王翦，他放下炭条，看着这个少年，一字一顿，这堂课，你出师了。

【叮。】

【检测到优质教学事件：王翦（SSR级将才苗子）完成课题领悟。】

【本系统备注：方才那道题，本系统数据库里有两千个标准答案——他的解法，排前三。】

系统，白起在心里乐，看见没，这就是本君要办讲武堂的原因。这样的脑袋，埋在华阴种地里，多可惜。

【宿主。本系统必须提醒：这样的脑袋，全天下拢共没几个。您这就是……撞大运。】

撞一个是一个。

——

下学的时候，出了件小事。

伙房来送菜的，是王二。如今他是屯田营的垦田状元，可每月还给讲武堂送三天菜——他自己申请来的，说俺就乐意给娃娃们送菜，闻闻书香味。

结果有个世族出身的子弟，接过菜筐的时候皱着眉，跟同伴嘀咕：怎么让个降卒之子送菜？讲武堂是什么地方，什么人都往里凑……

声音不大，正好让王二听见了。

王二的手顿了顿，没吭声，放下菜筐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