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无字碑前:人,为什么要打仗?(1 / 2)大秦:武安君,请开始你的表演!首页

讲武堂建在大营东边的丹水拐弯处,用的是一座拆掉的赵军旧垒改建的。

前后三进院子:前院操练场,能容三千人同时列队;中院是讲堂,一排夯土墙的大屋;后院是宿舍,统铺,大通间,秦人赵人韩人混着睡——这是白起定的规矩,谁也别想搞小圈子。

开学的头三天,白起先见识了一回什么叫门庭若市。

第一天,来的是五大夫的孙子。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锦袍玉带,坐着轩车来的,身后跟着四个捧礼盒的家仆。人还没进辕门,嗓门先到了:

学生是来入讲武堂的!家祖与蒙老将军有旧——

考试。负责登记的黑夫头都没抬,扔过去一卷竹简,识字卷,算学卷,兵法卷。三个时辰,考不过,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考、考试?!小子的眼珠子瞪圆了,家祖说了——

在这儿,黑夫把笔往案上一拍,你祖就是天王老子,也得考。这是君上的规矩。

第二天,来了七八个同样的世族子弟。考卷一发下去,抓耳挠腮,有两个当场就哭了。三天下来,录取名单贴出去——世族子弟二十三人报考,录了四个。

被淘汰的那十九家里,当天就有三家的家主写状子,骂讲武堂辱及先世。状子递到咸阳,石沉大海。

第四天,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头一个,是蒙骜亲自领来的。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板敦实,眉眼沉静,进门不说话,先冲着白起深深一揖:

华阴王翦,拜见武安君。

老夫的故人之后。蒙骜在旁边捋胡子,他爷爷跟老夫在华阳扛过枪,人没了,家道中落。这小子十岁开始读兵书,十二岁替村里排过匪患——你考他,考不住。

白起上下打量这个少年。王翦不躲不闪,任他看,眼睛平平静静的,像一口深井。

为什么来?白起问。

想学真本事。王翦答,村里的兵书,都是死的。学生想看活的。

白起笑了,把考卷推过去:考吧。考卷是死的,你答活的就行。

三个时辰后,王翦交卷。白起当场批阅——兵法卷,满分;算学卷,满分;识字卷,错三个字。

这三个错字,白起指着卷子,回去抄一百遍。

王翦躬身,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一点极淡的笑。

第二个不速之客,是自己翻墙进来的。

那天傍晚,巡营的仲拎着一个半大小子进中军帐,那小子一身尘土,胳膊上还挂着彩,显然是被墙头的荆棘刮的,可一张脸上全是桀骜:

俺叫李信!陇西成纪人!俺爹是都尉李遥!俺十四岁就跟着俺爹砍过匈奴——

砍过几个?

两个!李信把胸脯一挺,一个匈奴千长,一个百长!首级俺爹收着呢!

白起打量这个跟他差不多高的愣小子,慢悠悠问:有兵府的荐书吗?

没有!俺爹不让来,俺是偷跑出来的!李信脖子一梗,俺爹说讲武堂是武安君的地方,去了就回不了陇西了——俺说,回不了就回不了,俺要跟武安君学打仗!

大帐里静了一瞬。白起扭头看蒙骜,老头憋着笑,肩膀直抖。

行啊。白起点点头,考卷伺候。考过了,你爹那儿,本君去信说。

考不过呢?

考不过,白起笑眯眯的,本君派人把你绑回陇西,告诉你爹,你儿子在讲武堂的考卷,比你家羊圈里的羊粪还臭。

李信的脸一下涨红了,抓起笔:

兵法卷,李信写得龙飞凤舞,半个时辰就交卷;算学卷,咬着笔杆抠了一个时辰;识字卷——错了一半。

白起批完,把卷子一合:李信。

兵法卷,有胆气,全是蛮劲,零分。

啊?!

算学卷,六十分,及格。白起把卷子丢给他,识字卷——回去跟王翦一起,抄书。什么时候把《军规十七条》抄顺了,什么时候发你兵器。

凭啥啊!俺要打仗!不要抄书!

就凭你连军令都认不全。白起的声音冷下来,战场上,军令写错一个字,死的是一队人。你爹没教过你?

李信张着嘴,哑了。

半晌,这小子梗着脖子,憋出一句:……抄就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