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欢迎来到,长平(1 / 2)大秦:武安君,请开始你的表演!首页

收网,是在赵括渡河的第二天夜里开始的。

先是五千骑兵。

这五千人,五天前还是队伍里最狼狈的那批——马摘铃、人衔枚,昼伏夜行,绕道百余里,一直摸到了赵军背后的山区。夜半子时,长平关的赵军守兵被从梦里抹了脖子,关头的烽火还没来得及点燃,关楼就换了旗。

然后是二万五千轻兵。

这些人从泫氏谷两侧的密林里钻出来,连夜掘壕筑壁——他们不带帐篷,每人背一捆干草一袋炒米,轮换着挖。到天亮时,泫氏谷北口,一道五尺高的土壁,横在了赵军的退路上。

最后是沿途的灰堡。

那些年久失修的灰堡,一夜之间,闸门落锁,弩机上弦——半个月来的哨寨,全都活了过来,像一颗颗钉子,楔进了赵军前后军的接缝里。

天亮时分,赵括在中军帐里被叫醒。

将军——长平关失守!故关……故关上全是秦军!泫氏谷北口被堵死了!我军……我军后路断了!

赵括愣了三息,一把掀翻了案几。

不可能!斥候呢?斥候都是干什么吃的——

话没说完,他自己僵住了。

斥候……五天的势如破竹。秦军每退一步,都慌不择路,谁会去细看脚印的方向?

白起……赵括慢慢坐回榻上,脸色白得吓人,那不是败退。那是引路。

——

四十万赵军,一夜之间,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接下来的几天,赵括把他兵书上的解法,一个一个试了一遍。

全军回师,击破泫氏谷北壁!——赵军前锋猛攻了一天,强弩三段射从头浇到尾,土壁前丢下了四千多具尸体,壁,没塌。

以轻兵间道,夺长平关!——夜袭的三千死士,爬到半山腰就被灰堡的守军拿火把照了出来,滚木礌石一通砸,回来的不足八百。

派使突围,赴邯郸求援!——三拨使者,两拨被游骑截回,最后一拨是乐乘亲自带人冲出去的。

老将乐乘出发前,回身看了赵括一眼,忽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将军,老将军临走那句话,你记住了吗——白起的每一次,都要多看三遍。

赵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乐乘带着两千敢死队,向西硬闯秦军的封锁线。那一战打得极惨烈,两千人最终冲出去三百多,乐乘没能走——他最后被秦弩钉在了一辆粮车的车辕上,手里还攥着半截断刀。

白起接到战报,沉默了一会儿,吩咐道:

厚葬。碑上就写——赵将乐乘,战死于长平。

章武愣了:君上,他是敌将……

敌将也是将。白起摆摆手,像他这么打仗的人,值得一块碑。

——

秦军大营,军议。

君上!王龁的拳头砸在案上,唾沫横飞,赵军困在谷里,缺粮少水,士气烂得跟豆腐似的!给末将三天,末将提赵括的人头回来!

驳回。

啊?!

围而不打。白起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四十万人,还保有建制,还有武器。现在压上去,兔子急了还咬人,我们得填进去多少人?传令各军——加固壕垒,避战。让他们饿。

饿到什么时候?

饿到马吃完,饿到皮甲煮完,饿到他们互相看着的眼神,都不对了。白起的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发冷,饿了的人,打不了仗,只能做梦。梦里什么都有——援兵、粮食、胜利。梦做得越美,醒的时候,跪得越干脆。

蒙骜在旁边捋着胡子,忽然开口:小子,老夫得提醒你一句。围四十万人,咱们自己的粮,也紧。

所以本君已经给王上去了急奏。白起从案上拿起一封帛书,请王上亲赴河内,赐民爵一级,征发十五岁以上男丁,悉数增援长平——遮绝赵国的救兵和粮队。这道命令昨儿夜里已经发出去了。算算日子……

他话音未落,帐外马蹄声急。亲兵掀帘而入,双手呈上一枚虎符和一卷盖着王印的帛书:

君上!王上已至河内!诏令——长平之战,举国相托!各郡援兵,旬日可达!

帐中诸将,齐齐起身。

白起接过虎符,入手冰凉。他忽然想起历史上那笔账——长平之战,秦国也是举国动员,河内一地的青壮倾巢而出。这一战,对赵是倾国,对秦,同样是倾国。

听见了?他把虎符举起来,王上把家底都押上了。这一仗,没有退路。

传令全军——扎紧篱笆,一个赵兵,一个援兵,一颗粮,都不许放进去!

——

接下来的日子,泫氏谷像一口被盖上了锅盖的釜。

秦军每天只做三件事:加固壕垒、轮班操练、炖肉。对,炖肉——各营的灶上成天咕嘟咕嘟地响,香味顺着谷口的风往赵营里飘。这是白起特意吩咐的:肉照吃,酒隔日一饮,灶火昼夜不灭。

谷里的赵军,先是吃光了随军牲畜。

然后是战马。四十五万大军里有近两万匹战马,不到二十天,杀得干干净净。

然后是皮甲、革带、弓弦,煮。

第四十六天头上,赵营里开始有传言流出来——有人易子而食。

斥候把这话报进中军帐的时候,帐中没人说话。黑夫那天正好随章武在帐外当值,听见这两个字,扶着矛杆站了半天,回头问仲:

啥叫……易子?

仲没答。仲的脸色,比谷里的石头还白。

黑夫也不问了。他慢慢蹲下去,抱着矛,半天,闷闷地说:都是爹娘养的……赵国那些当官的,造的是什么孽啊。

那天夜里,赵营的哭声响了一夜。

第二天,谷口传来消息:赵括点起最后的一支精锐——他把全军还能站的人,编成了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