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是在中军大帐里办的。印绶、兵符、名册、各垒布防图，一宗一宗点过去。赵括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个须发花白的老将，目光里有种按捺不住的锋芒：

老将军放心。括此番前来，不为守，为战。一个月内，括必引大军破秦，还邯郸一个捷报！

廉颇点完最后一宗文书，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赵将军，老将的声音很缓，老夫只送你一句话——白起此人，二十年无败绩。他的每一次，你都得多看三遍，再决定信不信。

兵者，诡道也。赵括笑了，老将军，兵书上也说了——善用兵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秦军骄惰，正该一击。

廉颇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没了说话的兴致。

老将解下佩剑，放在案上，朝他拱了拱手，转身出帐。帐帘落下前，乐乘追出来，看见自家将军站在暮色里，望着壁垒后头连绵的营火，看了很久。

将军……

乐乘啊。廉颇没回头，老夫在长平耗了七个月，耗得大王嫌弃，朝野讥笑。可老夫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老夫是在用赵国的，换秦国的。白起比老夫急，他急，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

现在，换了个比老夫还急的。老将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大营，走吧。这片河谷，将来会出大事的。

马蹄声远去，尘土落定。

赵营上空，字纛旗降了下来。第二天清晨，一面崭新的字旗升了上去。

——

三天后，秦军大营。

焦什长从刘记货铺的余脉那里，收到了邯郸的最新消息；同一天，郑安平把自己多日的密报，用驿站加急发回了咸阳——白起故意让他的那些东西，一样没落地写在了上头。

两条线，一个结论：赵王以赵括代廉颇，四十余万大军，即日换将。

中军帐里，白起听完章武的汇报，在舆图前站了半晌，忽然笑了。

赵奢英雄一世。他摇摇头，生了个好儿子——好高，好远，好大喜功。

君上认识这赵括？王龁凑过来。

不认识。但本君读过他。白起敲着舆图，此人自幼习兵书，论兵，连他爹都辩不过他。他这辈子最恨什么？恨别人说他赵括只会纸上谈兵。最想要什么？想要一场天大的胜仗，证明他比他爹强，证明天下人都瞎了眼。

这样的人，白起环视帐中，你不能跟他讲道理。你得给他一个坑——再把他自己写的，递到他手里，让他自己跳。

传令。第一步——把咱们的灰堡，往后挪三里。

蒙骜一愣：挪？垒了半个月的堡，挪了？

对。留几座年久失修的，留几座守备轮换白起笑眯眯的，再从明天起，前线各营，给本君放开一个口子——粮队它几车，巡逻它几班。邯郸那边的，自然会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喂到赵括耳朵里。

蒙骜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扭头对王龁说：

看见没？老夫就说，这小子的心，比老夫的肝还黑。

不过——老将咧开嘴，黑得好！

【叮。】

【情报网阶段性结算：反向情报网首次影响列国人事决策（赵王换将）。】

【军功点+1000。当前军功点：9500。寿元兑换进度：9500/。】

差五百。白起看着那个数字，心里跟猫抓似的——就差五百点，一年的命就到手了。

赵括啊赵括。他望着赵营的方向，喃喃道，你可得快点来。

本君的命，可全押在你身上了。

【本系统风险提示：宿主寿元，与敌军主将的能力成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