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咸阳的王令到了。

还是谒者弘，这回腿肚子不抖了，脸上挂着标准化的笑容，展开帛书：

王命：长平战在即，武安君劳苦功高，着即日回咸阳述职，王当有抚慰。军中事务，暂由副将王龁代领，监军郑安平协理。

大帐里，诸将的脸色齐刷刷变了。

王龁第一个跳起来：他娘的！早不述职晚不述职，大军开拔前头述职？！这是把君上往回勾啊！勾回去还能放回来吗？！

就是！明摆着的鸿门宴！

君上不能去！

白起端坐着，没说话。

脑子里，警报响得跟拉防空警报似的——

【叮。】

【职场反PUA雷达：检测到复合型话术。】

【话术拆解：劳苦功高=捧杀铺垫；=不给你布置后手的时间；=空头支票；副将代领+监军协理=拆你兵权的标准流程。】

【综合风险评估：鸿门宴概率87%。赐死风险预警：等级上升中。】

【触发额外军功任务：咸阳述职——在朝堂全身而退，并重挫应侯范雎第一轮攻势。任务奖励：军功点翻倍。】

白起挑了挑眉。

奖励翻倍？

这系统平时抠抠搜搜，一碰到跟范雎对线就慷慨，什么毛病？合着它也看应侯不顺眼？

君上！王龁急得直转圈，您倒是说句话！要不末将带五千人，护送您去咸阳！咸阳敢动您一根汗毛，五千人把章台宫围了！

你围一个试试。白起斜他一眼，你今天围章台宫，明天十万大军就得给我陪葬。坐下。

王龁一屁股坐下，胸口还在起伏。

述职，我去。白起环视帐中诸将，声音不高，但字字砸地，但有几件事，本君走之前要办妥。

第一，右符。

他解下贴身藏着的那半块虎符——右符，从穿越那天起就没离过身，军营里人人都以为镇营右符锁在中军库房。

王龁。

王龁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铜符入手，他的手沉了一下，抬头时眼睛通红：君上，这——

记住，从现在起，军中调兵，合符为凭。没有本君的将令，没有合符——白起一字一顿，咸阳的诏书，在蓝田大营，调不动一兵一卒。

第二，郑安平。白起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他打听降卒的事，查。他跟什么人见面、收什么信、夜里熄灯后是睡是醒，本君全要。还有上回来那两个手上有茧的军吏——让黑夫他们那两个垒墙的屯，把监军精舍周边的墙，给本君垒厚实点，再留意着点。

军正一愣：君上，黑夫他们靠谱吗？

兵油子有兵油子的用处。白起冷笑，眼睛毒，嘴碎，正合适。

第三。他顿了顿，本君走后，营里要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说本君此去凶险，说朝廷亏待了功臣——不要压。让他们说。

诸将都愣了。

让他们说，还得让这些话顺顺当当传到咸阳去。白起站起身，玄甲一振，本君在咸阳的处境，越是凶险，这十万大军的心，就越是往一处聚。有人想让本君在朝堂上孤掌难鸣——

他笑了笑。

本君偏要带着十万颗心去。

——

白起要回咸阳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各营。

晚饭的时候，伙房的队伍排得老长，打饭的大勺敲得叮当响，队伍里嗡嗡的议论就没停过。

听说了没，君上要回咸阳。

回了还回来不？

回个球！你也不想想，前脚天使来收符，后脚就叫人回去——述职是甚？述职就是鸿门宴！

啥叫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