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亦衡掌风压落的一瞬,雄浑掌劲裹挟北域凛冽山风,岩面上碎石被气浪掀得漫天飞射,碎石撞在岩壁上迸出细碎火星。
陆佰新肩头伤口本就渗血,衣料早已被鲜血浸透,北域地气压抑周身经脉,内力运转迟滞半分。
他来不及调息,急忙横剑竖挡,剑身绷得嗡嗡震颤,硬生生硬接下这雷霆一击。
轰然一声巨响,巨力顺着剑脊狠狠灌入臂骨,一股剧痛直窜肩肘。他双脚在坚硬岩面狠狠蹬出两道深深划痕,身形连连向后滑退数步,胸口翻涌,一口腥甜死死压在喉头,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血珠。
“沈砚秋!你们持卷开狱,是承担不起这个因果的。”
闫亦衡的声音冷得像山巅终年不化的凝霜,他并未急于扑上前抢夺残卷,一双眼眸沉沉扫过岩台上流转金辉的残卷,又转望向谷口那道飘摇不定、时宽时窄的裂隙,
“玄冥子当年设下古狱,本意是锁轮回业力,不是供世人肆意寻机改命。一旦狱内封印松动,万千劫数会尽数倾泻而出。”
岩台边的李梦婷半跪在地,双掌牢牢贴在残卷之上,分毫不敢偏移。淡金色的经文纹路一波接一波向外漾开,源源不断输送气机,死死维系住禁制裂口不彻底闭合。
凛冽寒气顺着裂隙不断往外溢出,吹得她鬓发凌乱,额角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滚落,滴落在泛黄残页的纹路之间。
每一滴汗珠落下,残卷的金光便跟着剧烈晃荡一瞬,她的手臂也在不住微微颤抖。
战场另一侧,厮杀已然白热化。
唐泠悦辰腕间软鞭如淬毒青蛇,鞭身翻飞盘旋,鞭梢裹挟凌厉劲气,专挑对手招式间隙游走缠锁,直逼沈砚秋后路。
金芷瑶双钩寒光闪闪,钩刃刮擦岩石迸出点点星火,招法刁钻阴狠,步步紧逼苏清鸢,不断寻机锁拿对方兵器。
沈砚秋长剑旋出圆弧形剑光,奋力格开袭来的软鞭,金铁摩擦的锐响刺耳钻耳。
先前他分出大半内力支援开禁,内力损耗巨大,面对唐泠悦辰连绵不绝的鞭法,只能固守防御,难以主动强攻。
“沧烬台费尽心力追到此地,执意要撬开古狱,究竟意欲何为?”
沈砚秋沉声发问,剑光格挡之间,目光始终留意岩台的动向。
唐泠悦辰唇角勾起一抹淡漠冷笑,手腕猛抖,软鞭骤然变向,攻势陡然加剧:
“自然是夺取宿业真经,挣脱轮回桎梏。你们手握残卷,自以为身负天命,实则不过是替我们撬开狱门的棋子罢了。”
苏清鸢足尖点石,身形轻盈侧旋,堪堪避开金芷瑶双钩的锁拿,剑尖倏然点向对方钩柄,逼得金芷瑶仓促收招回防。
她气息依旧沉静,可每一次交手的间隙,视线总会不由自主飘向岩台,心底时刻牵挂着强撑残卷的李梦婷。
身在外围的慕容爽独自抵挡大批沧烬台喽啰,短刃翻飞,接连放倒数名敌人。
可敌人源源不断涌来,她后背已然添上一道浅浅刀伤,血痕浸透衣袍,体力飞速消耗,高声喝喊穿透呼啸山风:
“梦婷姐姐,还要多久,这般死耗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
闫亦衡捕捉到陆佰新旧力刚泄、新力未续的破绽,掌势再度骤然压上。
陆佰新咬牙拼尽残余内力,剑身斜劈而出,剑锋直刺闫亦衡肋下,逼得对方不得不暂且后退,一时无法靠近岩台。
“闫亦衡你这狗贼,想要动残卷,必先踏过我这一剑!”
陆佰新握剑的手掌不住发抖,肩头鲜血顺着衣袖缓缓滴落,在岩石上晕开一片片深色血渍。
谷口那道禁制裂隙忽明忽暗,刺骨寒气一浪高过一浪,缕缕漆黑幽雾自裂隙深处缓缓飘出,雾气触碰到山石,岩石表面瞬间便覆上一层灰白的寒霜。
李梦婷浑身经脉被禁制反震得阵阵刺痛,她咬紧牙关,一声低喝响彻战场:
“小爽妹子,裂隙尚可再扩三尺!你们替我再拦片刻就行!”
话音落下,沈砚秋不再恋战,长剑猛地迸发劲气,一剑震开唐泠悦辰的软鞭,抽身便要折返岩台驰援。
唐泠悦辰见状立刻挥鞭追袭,金芷瑶却被苏清鸢死死缠住,无法一同上前阻拦。闫亦衡见状,索性舍弃与陆佰新缠斗,身形腾空跃起,径直迎向赶回的沈砚秋。
两道磅礴气机轰然相撞,剑气与掌风对冲激荡,四周碎石凌空炸开,漫天石屑纷飞。
陆佰新抓住这转瞬的空隙,抬手拭去唇边血迹,立刻回身,横剑挡在李梦婷身前,死死护住身下的残卷。
苏清鸢抓住交手空档,一剑逼退金芷瑶,旋身掠向慕容爽,分担外围的围攻压力。
唐泠悦辰眼见主战场被二人牵制,手腕翻转,软鞭如一道黑影绕开缠斗的人群,直奔岩台而来,目标直指李梦婷按在残卷上的双手。
“梦婷姑娘,你休想稳住禁制!”
软鞭破空呼啸,鞭梢直取李梦婷手腕。
陆佰新急忙挥剑横挡,鞭梢擦过剑刃,残余的劲气狠狠扫在他本就负伤的肩头。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身子猛地一晃,防御顿时露出致命破绽。
金芷瑶紧随其后,双钩左右夹击,一左一右扑向岩台,意图直接打断开禁的气机流转。
李梦婷掌下的金纹剧烈起伏震荡,谷口好不容易撑开的通道,肉眼可见地向内收缩。
就在裂隙即将合拢的危急关头,李梦婷拼尽全部余力,将残卷剩余的本源力量尽数催动。
“就是现在!”
淡金色的光芒骤然暴涨,禁制裂口硬生生再度撑开一道可容人穿行的通道,漆黑幽深的狱道在裂隙后方显露出来,阵阵亘古死寂的阴风自谷内呼啸涌出。
闫亦衡眼神骤变,当即舍弃缠斗,纵身便要冲入裂隙。
沈砚秋心头一凛,来不及多想,高声喊道:
“禁制破了,大家快一起进入古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