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婷面色凝重道:
“玄铁门硬碰、雾隐派偷袭,这两波只是开场。”
“江湖传言传得太快,宿业真经能破轮回、改天命的消息,已经彻底传开。再往前,还有裂山堂、千机阁几大门派。这些门派平日互不相干,今日却全都为一卷残经,扎堆拦路。”
“更关键的是——这些江湖人全部互不统属,不是沧烬台手下。”
“这意味着,整片北域山路,现在人人皆敌。”
众人听罢,神色皆沉。原先他们只防沧烬台、防闫亦衡,如今才看清局势:真经出世,牵动天下贪欲。乱世之中,比起远在天边的宿命,世人更贪眼前逆天改命的机缘。
慕容爽指尖摩挲短刃的刃口,眉头紧锁:
“裂山堂以硬功见长,出手悍不畏死;千机阁不擅正面搏杀,专布机关陷阱,最难提防。若是两派联手设伏,我们很难从容脱身。”
陆佰新将药囊重新检查一遍,把几包强效解毒散分到各人手中:
“千机阁的机关多附毒,诸位收好药粉,一旦触到暗器,立刻以药粉压毒,切莫拖延。”
沈砚秋立在一旁,默然听着众人商议,长剑静垂身侧,没有插话。方才谷中交手,苏清鸢横剑护他的画面一闪而过,他心底那道枷锁,半点没有松动。在他眼中,但凡有牵绊,便是轮回劫数的引子。
苏清鸢静立一侧,轻声开口:
“梦婷姐姐,与其被动等他们设伏,不如加快脚程,尽量抢在各派汇合之前穿出这片乱山。”
李梦婷点头:
“话虽如此,可裂山堂据点就在前方十里的乱石坪,那地方开阔,极适合他们铺开阵势拦人,想绕路要多耗一日,难保不会撞上别的人马。”
几人略一权衡,终究决定径直向前,先过乱石坪。
天色渐渐沉落,夕阳斜斜擦过山脊,把满山乱石染成暗红。待五人踏入乱石坪的一刻,四周石块之后骤然响起粗犷的喝声。
二十多名身着粗布短褐、臂膀缠布带的汉子齐齐站起,正是裂山堂的人。
为首的壮汉肩扛一柄开山斧,斧刃磨得雪亮,脚步踏得碎石簌簌滚动:
“交出真经!裂山堂放你们过山,若是顽抗,今日便埋骨此地!”
话音未落,乱石坪两侧的石缝里忽然弹出数处机括,铁蒺藜、缠索接连飞出,是千机阁的人隐在暗处配合埋伏。两派果然相约在此截杀,一刚一巧,互为依托。
慕容爽亮剑冷笑道:“不交又如何?”
“动手!”壮汉一声令下,裂山堂众人挥斧直扑而上,力道沉猛,斧风呼啸砸落;暗处千机阁弟子不断拨动机关,暗器从四面八方袭来,不给众人留喘息空隙。
五人迅速结成阵型。陆佰新守在内圈,见暗器飞来便扬出药粉,化解毒淬;慕容爽身形灵动,专挑机括的转轴位置出刃,破去陷阱;李梦婷软剑舒展,剑梢精准缠住开山斧的斧柄,牵制裂山堂领头之人。
沈砚秋剑光暴涨,锋芒直逼领头壮汉,招招干脆狠厉,没有半分留手。一名裂山堂弟子绕到侧面,巨斧横劈,直取他肋下空档。苏清鸢见状立刻提剑驰援,剑锋斜挑,想要隔开斧势。
可沈砚秋手腕一转,剑光横截,硬生生隔开她的剑,声音冷而简短:
“不必帮我!”
他独自迎上那记重斧,剑脊撞上斧身,震得那名汉子虎口开裂,兵器脱手。他全程没有侧头看苏清鸢一眼,仿佛方才她的援手只是一桩多余的麻烦。
苏清鸢收势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那一点期许,又淡了几分。她不再主动抢上前替他挡敌,只稳住自己这一侧防线,专心拦袭向李梦婷与陆佰新的暗器。
缠斗持续近一个时辰,裂山堂折损多人,领头壮汉久攻不下,心知难以拿下五人,怒吼一声鸣金撤队;暗处千机阁的人见同伴败退,也陆续收起机括,借着乱石掩护遁入后山。
乱石坪上只余下散落的斧刃、断裂的索具,尘土慢慢落定。
慕容爽看向沈砚秋,欲言又止,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陆佰新上前查看众人伤势,所幸无人重伤,只有几人被暗器擦破皮肉,很快敷好药膏。
李梦婷望向裂山堂众人退走的方向,神色依旧紧绷:
“这两派败退,定会传信给其余闻讯赶来的江湖门派,后面只会越来越难走。而且我方才隐约察觉到,远处山林之中,还有沧烬台的气息蛰伏,他们依旧在暗处观望,等着我们和各派拼得两败俱伤再出手。”
沈砚秋抬眼望向更深处连绵无尽的群山,淡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