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精准一点,震得金芷瑶虎口开裂,弯刀脱手翻飞,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再无进攻之力。
沧烬台三大高手,竟被沈砚秋只凭瞬息三招,便尽数劝退。
闫亦衡见状,心中警铃大作。他深知方才那三招,自己三人已然露尽破绽,若是任由沈砚秋放开手脚,后果不堪设想。他不敢再等对方蓄势,一声低喝,双掌再度催动沉烬灭心掌。
这一回,他不再执着于一掌定胜负,掌势连绵不绝,黑气如浪层层叠叠涌来。掌影虚实交错,时而直拍心口,时而虚晃改攻肩颈,掌风之中裹挟着细碎魔劲,专扰人经脉心神。他要以连绵不绝的攻势,不给沈砚秋留出窥破破绽的间隙。
“都给我认真点,一起联手!全力压杀!”
闫亦衡咬牙沉喝一声,眼底杀意在绝境中彻底疯涨。
他深知今日已是骑虎难下,阵破局残、无功而返便是折损根基,若不能趁他刚破幻境、内力未稳之际拼死翻盘,往后沧烬台再无机会制衡此人!
一声令下,三人不再试探、不再留手、不再各司牵制,全员全力合围,死战搏命!
上压掌势、下锁身法、紧缠刀招。
三人倾尽毕生修为、不计伤势损耗,三面同步强攻,杀招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不留半分空隙,是真正拼死一搏的绝杀合围。
谷中风气炸裂,魔气翻卷,刀掌轰鸣震得碎竹漫天乱飞,声势骇人至极。
阵边众人皆是心头高悬,大气不敢喘。
可立于战局中央的沈砚秋,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
千重幻境阅尽百战,这种三人拼死合围的杀局,在他眼中破绽百出、轨迹清晰。
他看得清闫亦衡掌力换气的断层、看得清唐泠悦辰身法落脚的虚隙、看得清金芷瑶刀势劈落的回空。
明知所有来路,便无招可困他。
沈砚秋手腕骤然一沉,长剑低鸣震颤,周身浩然正气骤然敛于方寸之间,不外放、不造势,蓄势待发。
待三人杀招尽数逼近、贴身合围的刹那——
他身形骤然旋拧,脚下踏出极简却精妙的步位,周身气流瞬间被剑势收拢。
一剑横扫三方!
清亮剑光骤然炸开半丈寒芒,不针对一人,不专攻一招,恰恰卡在三人杀招同步落地、力道最盛、破绽最露的衔接瞬间!
铮——!!
剑风扫过,三股攻势同时被强行截断!
最先破的是金芷瑶的刀势。
剑身精准磕在弯刀刀脊重心之处,一股浑厚通透的剑劲轰然透刀入体。金芷瑶虎口瞬间崩裂,鲜血喷涌,五指发麻脱力,弯刀直接脱手飞旋而出。
不等她后撤,余劲扫中她胸口,整个人如遭重锤砸击,闷哼一声,身形倒飞数尺,重重摔落竹地,气血狂吐,浑身经脉发麻,再也提不起半分劲力。
紧随其后,剑势侧转,斜撩而上。
唐泠悦辰贴身袭来的毒掌刚好撞在剑风之上。
剑刃擦过她掌缘经脉,瞬间划破皮肉,凌厉剑气直接冲散她掌心凝聚的寒毒。她赖以立身的诡道内息瞬间溃散,半身酸麻僵滞,脚下步法大乱,踉跄倒退数步,掌心鲜血淋漓,再无近身缠杀的能力。
最后,长剑竖挡,稳稳承接闫亦衡最霸道的一记魔掌。
轰隆一声气劲对撞!
闫亦衡满以为的碾压之势,撞上的却是层层叠叠、圆融不破的剑道真力。
他狂暴的魔劲如浪撞山,尽数被卸、被化、被反弹。
一股更强的反震之力顺着掌脉倒冲而回!
“噗——!”
闫亦衡身形巨震,连连倒退四步,每一步都踏得竹地龟裂,一口黑血喷洒而出。
他苦修多年的沉烬魔功,竟被这一剑生生震得内息崩乱、魔功反噬!
全场死寂。
漫天刀风、掌势、魔气尽数消散,只剩满地碎竹、遍场狼藉。
阵边所有人彻底怔住,满目震骇。
苏清鸢怔怔望着那道挺拔孤冷的身影,眼底的担忧尽数褪去,只剩满心动容。
李梦婷抚着残卷,唇角血痕未干,终是轻轻松了口气。
重伤的叶云纾微微垂眸,眼底浮出一丝释然,此子武道,已然真正通天。
闫亦衡抬手抹去唇角黑血,望着地上重伤无力的两名下属,又看向气场滔天、不败而立的沈砚秋,眼底翻涌着极致的不甘、忌惮与狼狈。
他谋划数日、算尽天时地利、破阵偷袭、拼死合围,最终,依旧一败涂地。
他很清楚,此刻三人尽数重伤,再战只会被彻底斩杀,绝无翻盘可能。
“沈砚秋!今日我沧烬台折在此处,算你胜了。”
他喉间腥气未消,语声沙哑冷硬,目光沉沉锁住沈砚秋,
“但江湖的纷争不会就此了结,大江之上烽烟将起,鄱阳一域的大局,终究不是你凭一柄剑就能拦得住的!咱们战场上再见!”
话音落,他咬牙狠喝一字:“撤!”
闫亦衡不再恋战,强忍体内翻涌的反噬剧痛,俯身一手抓起瘫软的金芷瑶,低喝示意唐泠悦辰撤退。
唐泠悦辰不敢迟疑,捂着伤臂踉跄后退。
三人再无半分来时的嚣张气焰,狼狈至极,踏着满地碎竹,借着林间黑影,飞速退入幽深竹林深处,仓皇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