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爽暗自忖道:原来在沈砚秋眼里,自己只是一个还算不错的打斗帮手。
慕容爽借着晚风收回眼角快要夺眶的泪水,淡淡一笑道:
“我当然要去!既然朱元璋已和堂主达成共识,我对陈友谅又恨之入骨,共伐大计怎么可能少得了我,我还要替梦婷姐姐报仇呢!”
沈砚秋轻轻点头,
“好。那等我与师父商议完后,我们再立刻动身。”
陆佰新静默将一切看在眼里,眸底温润的底色之下,悄悄凝起一抹薄凉。
原来数月不见,师妹早已心系外人,将她的一腔热忱尽数付与旁人。
可陆佰新又深刻明白,情之一字,从来最是不公。
于是他上前半步,微微拱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护持之意:
“沈公子,我师妹连日征战奔波,身心俱疲。既然堂主已经和朱元璋达成共识,那么共伐陈汉一事,便也是我们寒刃堂分内之事。沈公子还有堂内姑娘需要照顾,此番前路凶险,我自会随行护她,不必劳沈公子分心。”
沈砚秋却无心深究其中深意,此刻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战局,与榻上尚未苏醒的苏清鸢,只随意颔首:
“那既如此,有陆公子这样的好手助力,我们两方联手,便多了一份胜算。那便有劳陆公子了。”
慕容爽惊道:“师兄不必顾虑我,你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用跟我一起蹚这趟浑水。”
陆佰新微微笑道:“堂主交给我的任务,我差不多都已完成。其余闲散的碎事,我交给其他师弟去做了。我现在算是无事一身轻,更何况跟你一起出征,也算为堂主分忧。”
慕容爽看了一眼沈砚秋,淡淡说道:“好吧,有师兄在,我也安心。”
沈砚秋与二人辞别,只身前往徐达房间。
院中灯火微明,徐达正对着案上江防舆图,与朱元璋敲定后续军务布局。见沈砚秋深夜前来,朱元璋识趣避嫌,转身出屋等候,留师徒二人独处密谈。
徐达抬眸,看着弟子满面憔悴,轻声开口:“砚秋……你照顾清鸢姑娘两日不眠,也熬得够久了。清鸢姑娘伤势如何?”
沈砚秋垂眸颔首,语气带着沉忧:“鸢儿寒毒暂时压制,性命无碍。只是她经脉破损严重,内里虚空,始终昏迷不醒,不知何时方能彻底回稳。”
徐达闻言神色凝重几分,微微叹息:“沧烬台武学阴诡歹毒,寒毒入髓,最是难除。”
沈砚秋不语,徐达抬眼望向爱徒的深情,问道:
“砚秋,你实话告诉为师,是不是已经喜欢上清鸢姑娘了?”
沈砚秋唰的羞红了脸,不敢直视徐达的眼光。徐达见状笑道:
“男子汉大丈夫,承认喜欢又没什么丢人的。”
沈砚秋支支吾吾说道:“师父莫要取笑弟子,其实并非如此……只是,藏在心里的事,嘴上是说不清楚的。”
徐达放声大笑,“好!不愧是我的好徒弟,什么心上嘴上的,大大方方承认便是了。不过此番是清鸢姑娘为护你们搏命重伤,这份情,你需记在心里。”
“弟子谨记。”沈砚秋应声,随即抬眸正色,转入正事,“师父,弟子深夜前来,是想问一问共伐陈汉的大局。盟约既定,我等何时动身奔赴应天?”
徐达指尖落于舆图长江水道之上,沉声道:“大势已迫在眉睫。”
“陈友谅盘踞江州,手握千艘巨舰、数十万水师,自恃兵强船利,早已骄狂成性。此前龙湾小规模交锋,他虽吃小亏,却未损根基,如今整军备战,一心想要顺江东下,直捣应天。”
“我与主公此番亲赴江东结盟,便是为破此死局。张士诚虽偏安畏战,却被利害说动,已然应允出兵牵制陈友谅侧翼。如今盟约落定,再无拖延余地。”
他抬眼看向沈砚秋,定下确切行期:
“就在最近几日,全军开拔,折返应天。我们需赶在陈友谅水师彻底整备完毕之前回防,布下龙湾埋伏,迎击朱陈首次主力大战。此战若败,应天倾覆,再无翻身之机。”
沈砚秋心神一凛,郑重拱手:“弟子明白,可是鸢儿……”
徐达看着他,又语重心长叮嘱:“你身负《玄宸真经》,本就是江湖众矢之的,如今卷入乱世战局,更是祸上加祸。沧烬台依附陈友谅,必定沿路设伏、不死不休。你既要护好真经,更要护好两位姑娘,切莫再让险境近身。”
“尤其是清鸢,重伤初稳,禁不起再一次颠簸厮杀。”
“不如这样,我再与主公商议,等清鸢伤势好转,再动身赶往应天。”
沈砚秋重重颔首道: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