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封山之前(1 / 2)重生猎户暖寒妻首页

腊月头三天,天就变了。

头天傍晚北边天际涌上来一片铅灰的云,压得又低又厚,把整个西山都吞了。李铁柱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好一会儿,风里裹着干冷的腥味,檐下那排皮子被吹得呼啦啦翻卷。

翠兰从屋里探出头来:要变天了?

大暴雪,最迟明后天到。李铁柱转身进屋把赵爷那张桦树皮地图翻出来看了看,标了几处冬季畜货多的点位,我得趁封山前再进一趟,把最后一批套子收了。雪一下就是十天半月出不了门。

翠兰把灶台上腌好的腊肉收了收,给他多包了两张饼子,又塞了一小罐热水揣在他怀里焐着。丫蛋跑过来把新做好的狍皮帽子举到他跟前:爹你戴上!暖和!

那顶帽子是翠兰拿狍子皮边角料缝的,两侧留了两片毛茸茸的护耳,顶上还有一截小尾巴,毛绒绒地耷拉着。李铁柱接过来套在头上,狍皮贴着额头暖融融的,帽檐刚好卡在眉毛上头。丫蛋绕着他转了两圈看来看去,满意地点点头:爹像山里的大熊。

翠兰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

李铁柱顶着那顶帽子出了门。走了三里地开始飘雪末子,细细碎碎的,打在脸上针扎一样。他加快步子往榛子林方向赶,把最后几处套子收了——两个套里各有一只瘦兔子,个头不大但够吃。核桃林那边的狍子套空了,他去检查了一下,套索被什么东西咬断了,齿痕粗大,不像是狍子。

他蹲在地上看了一圈,断口周围的雪地上有一排宽大的蹄印,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深陷在冻土里。野猪。

李铁柱顺着蹄印追了一小段,发现野猪是往山坳深处去了。他掂量了一下,没再追。野猪不好对付,他现在手上这把老猎枪的铁砂打野猪跟挠痒痒差不多,得等春天换了专门的猎枪子弹再说。

把套索收好往回走的时候雪已经下大了。风卷着雪片子横着扫过来,前头五步远就看不清了。李铁柱顶着风雪往回赶,怀里那罐热水还有余温,他边走边喝了两口,热气从胃里腾起来散了满身。

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快冻透了。翠兰在门口等着,看见他满身是雪回来,伸手把他身上的雪拍干净了拉进屋。灶膛里火烧得旺旺的,锅上炖着一锅骨头汤咕嘟冒泡,满屋子都是暖乎乎的香气。

丫蛋抱着灰兔子蹲在炕上,看见李铁柱进来喊了一声爹你回来了,然后盯着他脑袋上的狍皮帽又乐,咯咯笑个不停。

李铁柱摘了帽子挨着灶台坐下烤手。翠兰端了碗汤过来,又递了条干毛巾让他擦头发上的雪。她在他旁边蹲下来,声音压低了:铁柱,我刚才出去倒水的时候,看见老宅那边二婶在跟刘会计说话,叽叽咕咕的,看见我就散了。我觉着不对劲。

李铁柱喝了一口汤,想了想:刘会计那人滑,不会给奶当枪使。二婶说啥都翻不出大浪来。不过你留点神,出门的时候别跟她们正面对上。

翠兰点了点头。

雪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推开门,积雪到了膝盖深。李铁柱拿了把铁锹在院子里铲雪开路,从院门口一直铲到柴房门口。铲到一半听见隔壁孙寡妇喊他:铁柱!村支书通知,封山了!雪太大了,山路上不去,让各家各户备好粮食别出门。

李铁柱应了一声,把铁锹往雪里一插,回头看了一眼屋檐底下囤的物资。狍子肉风干了挂了一排,半扇猪分切好了冻在背阴的缸里,腊肉腌了两坛子,兔子皮狐狸皮都已经卖了换成了钱存着。柴火堆了半院子,够烧一个月。

他心里踏实了。

进了屋翠兰正在灶台边揉面,丫蛋蹲在地上有模有样地帮灰兔子梳毛。李铁柱把门口的雪又清了一遍,拿木头做了个简易的挡雪板钉在门口,防止雪把门封死。

干完活儿坐炕上歇着的时候,翠兰把刚出锅的贴饼子递过来,比平时的厚实,里头揉了些狍子肉末。李铁柱咬了一口,油润润的,满口香。丫蛋也分了一个,小口小口啃着,啃完了又凑到李铁柱跟前要蹭他的吃。

李铁柱掰了一块递给她,她接过去的时候忽然整个身子往他怀里靠了一下——就那么几秒钟,小脑袋顶在他胸口上,温乎乎的,像是很自然很随意地倚了一下,然后又弹开了。

李铁柱僵了一瞬。丫蛋浑然不觉,拿了饼子又去喂兔子了。

翠兰在灶台边背对着他们擀面,但手里的动作慢了半拍。她没回头,只是擀面杖在案板上碾过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又继续。

那天下午李铁柱把赵爷给的铁夹子全部检修了一遍。翠兰在旁边缝东西,缝了一阵子忽然开口:铁柱,你那张狐狸皮要是当初没卖就好了。

缝个围脖给我和丫蛋,冬天出门脖子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