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赵爷的脚印(1 / 2)重生猎户暖寒妻首页

翠兰五点就起来烧火。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李铁柱收拾好装具往外走的时候,灶台上搁着两张饼子,比前阵子厚实一倍不止,面上还摊了个黄澄澄的鸡蛋。鸡蛋是翠兰拿昨天卖皮子的钱跟隔壁孙寡妇换的,五个蛋花了三毛。

李铁柱看见那个荷包蛋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东西在以前,原主打着了猎物换了钱只会买酒,别说鸡蛋,窝头馊了都不管娘俩吃不吃。

你吃。翠兰背对着他说,昨儿你走了一天路,该补补。

你吃一半,分丫蛋一半。

丫蛋吃过了,我给她蒸了蛋羹。翠兰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一小碗嫩嫩的蒸蛋羹,正冒着热气。她看了李铁柱一眼,把那碗蛋羹往灶台里头推了推,你吃你的,别推来推去。

李铁柱把那荷包蛋夹在饼子里咬了一大口,油汪汪的蛋液顺着饼边淌下来,他拿手接了舔掉。翠兰瞥见他那副吃相,嘴角抽了一下,别过头去收拾灶台。

丫蛋从里屋出来的时候已经穿上了新改的褂子。翠兰昨晚上把蓝花布裁了连夜赶出来的,虽然只是件罩在外头的小坎肩,但布料新崭崭的,花色鲜亮,衬得小姑娘一张小脸白净了好几分。丫蛋自己抻着坎肩的两边下摆转了一圈,问翠兰好看不,翠兰嗯了一声,丫蛋又冲到李铁柱跟前仰脸看他。

李铁柱蹲下来跟她平齐,认真打量了一番,点点头:好看。咱丫蛋穿啥都好看。

丫蛋抿着嘴笑,笑完了伸出小手摸了摸他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爹你该刮胡子了。

回来刮。

李铁柱揣着饼子扛了枪出门。今儿他打算往更深处走一趟,过了榛子林再翻一道梁子,那边有片老柞树林子,听赵爷笔记里讲,冬天柞树底下有橡子堆,野猪和狍子都爱去。他倒没想打大的,但去看看地形,踩踩点,心里有数。

翻过榛子林那道梁子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梁子北面是片缓坡,坡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老柞树,树冠把天遮了大半,底下积了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绵软无声。林子深处安安静静的,偶尔有一两只松鼠从树枝上跳过去,抖落几团雪。

李铁柱蹲下来看地面上的痕迹。落叶层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肚子碾过去的,周边散落着被啃碎的橡子壳。他捻了捻碎壳的茬口,断面还湿润着,应该是昨晚或者今早留下的。

他正顺着那拖痕往前追,忽然听见左侧十几步远的地方有极轻的脚步声。

李铁柱猛地转身,手里的枪端了起来。

一个人从一棵老柞树后面走出来。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瘦高个子,背微微驼,一张脸被风吹日晒得又黑又皱,但一双眼睛贼亮,精光闪动。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羊皮坎肩,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光溜溜的枣木拐杖,腰上别着把短刀。

李铁柱愣了一下。这人他——赵爷。在原主的记忆里,这老头独居在更深处的山坳里,不怎么跟村里人来往,但打猎的本事是方圆百里数一数二的。原主以前见过他几回,每次都绕着走,因为他觉得这老头看人的眼神太毒,像能把他肚子里那点东西看穿。

赵爷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那杆猎枪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脚上沾的泥和落叶上。老头哼了一声,声音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哪家的?

李铁柱,清河屯的。

清河屯。赵爷慢吞吞重复了一遍,绕着李铁柱走了一圈,你就是那个老周家说的摔断腿那小子?腿好了?

好差不多了。

赵爷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拖痕,又看了看他:你刚才蹲那儿看啥呢?

李铁柱指了指地上的橡子壳和划痕:昨晚或者今早有人在这儿啃橡子。看拖痕的深度和宽度,八九成是只野猪,不大,百十斤左右的。

赵爷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几秒:还看出啥?

拖痕往北去了,李铁柱顺着方向指了指,那边有条溪沟,野猪爱在溪沟边上蹭痒痒。

老头没搭腔,慢悠悠走到那处拖痕跟前蹲下来,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地面的碎叶上拨了拨。他拨开几片干叶子,底下露出几粒黑乎乎的东西,捻起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野猪粪,还温乎。赵爷说,你说的没错,昨晚的,往北去了。他站起来重新打量李铁柱,你小子以前不是见了猎货就瞎撵吗?今儿怎么知道蹲下看了?

李铁柱心里一紧。原主的记忆里,原主打猎确实毛躁,看见脚印就往里冲,不懂蹲下来细看风向、新旧、深浅。他编了个借口:摔了一回腿,在床上躺了几天,琢磨了些道理。光莽不行。

赵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他拄着拐杖转身往北走了两步,忽然回头说了一句:你刚才要是再往前挪三步,你那左腿就该踩进那棵歪脖子树底下的地窨子里了。

李铁柱低头一看——离他刚才蹲的位置不到三步远的地方,枯叶下面有个半塌的土洞,洞口被浮雪和落叶盖了薄薄一层,踩进去少说陷半条腿。他后脊梁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