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榛子林的收获(2 / 2)重生猎户暖寒妻首页

李铁柱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看蹲在雪堆旁边的丫蛋。小姑娘正歪着脑袋往这边看,对上他的目光抿嘴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戳雪。

午后李铁柱把两只兔子的皮都剥了,钉在墙上跟昨天那张并排晾着。三张兔皮整整齐齐挂在屋檐底下,毛朝外,风吹过来轻轻晃。翠兰在旁边洗内脏,切了兔肉下锅腌,手脚麻利利索。两个人一个院东一个院西,各忙各的,隔一会儿搭句话,说得不多,但话里头带着点儿活气。

丫蛋蹲在兔子窝前头跟灰兔子说话,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讲什么大道理。

日头往下滑的时候,院门外头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又急又重。紧接着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拍了几下:铁柱!铁柱在家不!

李铁柱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村里一个姓王的媳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白了:铁柱!你快去看看!你奶跟你二叔在你家房后头刨地基呢!说要把你家那面后墙拆了!

李铁柱脸色一沉。

翠兰从屋里冲出来,手里还攥着兔皮上的血,嘴唇哆嗦了一下:后墙……后墙拆了咱家就塌了……

我去看看。李铁柱转身回屋抄了猎枪,想了想又放下了。他换了根趁手的粗木棍,在手里掂了掂,推门大步往后院走。翠兰犹豫了一瞬,擦干净手跟了上去,把丫蛋托给了隔壁王媳妇看着。

房后头果然围了一圈人。

王桂花站在人群最前头,手里拎着一把铁锹,正跟几个看热闹的邻居嚷嚷:我拆我自家的房,谁管得着!这房子是我李家的祖业,我想怎么拆怎么拆!老二!挖!把那截墙根挖了!

李老二还真撸着袖子在干,拿镐头一镐一镐刨着墙角根上的冻土,已经把土刨松了一片。旁边几个上了岁数的老人看不下去,劝了两句桂花你这是干啥铁柱家还住人呢,王桂花唾沫横飞地怼回去:住什么人!那白眼狼不认我当奶了,我还不认他当孙呢!房收回来我给老二家当柴房!

李铁柱走到近前的时候,李老二手里的镐头正举起来要往下砸。李铁柱没喊,大步走过去一把握住了镐头把子。

李老二回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镐头在他手里抽不回来。

二叔,李铁柱攥着镐头不撒手,声音不高但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我住这屋住了二十多年,这地基是我爹打的,砖是我爹烧的。你说拆就拆?

王桂花冲上来:咋了!我李家的地头我做主!你一个野种没资格说话!

李铁柱扭头看向她。太阳落在他侧脸上,半边脸被余晖照着,眼神沉沉的:奶,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您再说一遍我是野种。您说了,我这就去找村支书找公社,问问他老人家,我爹死的时候村长做没做过证这房子归我。问问他老人家,这些年我打的东西都进了谁的口袋。

王桂花嘴唇哆嗦着,话堵在嗓子眼。

李老二趁这当口想把手里的镐头夺回去,李铁柱手腕一翻把镐头整个夺了过来,往地上一顿:二叔,我敬你是我爹的亲弟弟,今儿这镐头我不砸你。但你要是再动我家一砖一瓦,咱就公家面前说道说道。

周围围观的人七嘴八舌议论开了。老支书周大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拨开人群走进来,皱着眉头看了看被刨松了的墙角,又看了看王桂花母子俩:王桂花,你干啥?铁柱家那房子当年分家我做的证,东厢房归铁柱,白纸黑字。你要拆房?先过我这关。

王桂花脸色煞白。

老支书转头看向李铁柱,声音和缓了些:铁柱,你把墙根填实了,别再让他刨。回头我让大队出个证明,把你家地界写清楚了,省得总有人惦记。

李铁柱点头:周叔,麻烦您了。

人群三三两两散了。王桂花被李老二拽着胳膊拉走了,老太太一路上骂骂咧咧的,声音倒是比来的时候小了三分。李老二耷拉着脑袋跟在后头,镐头也没敢往回要。

李铁柱蹲下来把墙角被刨松的土一捧一捧往回填。翠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递过来一把铁锹。他接过去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夕阳里,半边脸被照得红红的,嘴唇抿着但没咬,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她蹲下来跟他一起填土,一锹一锹的,谁也不说话。

把墙角夯实了天已经黑了。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屋,灶台上那只腌了一半的兔子还搁在盆里。翠兰洗了手去烧火做饭,李铁柱把后院窗户又重新检查了一遍。

丫蛋从隔壁回来了,扑进来喊了声娘又喊了声爹,然后自己爬上炕去翻认字本。翠兰盛饭的时候给李铁柱碗里多舀了一勺油星子,李铁柱看了她一眼,她别过头去给丫蛋夹菜。

窗外老宅那边的灯亮了又灭了。

这屋里的灯还亮着,灶膛里火噼啪响,锅里的兔肉咕嘟咕嘟炖着。丫蛋趴在炕上念字念累了,枕着翠兰的腿打瞌睡。李铁柱坐在门槛上削明天要用的夹子木料,一刀一刀削出尖齿。

翠兰哄睡了丫蛋,走到门口来,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她没挨着他坐,隔着半步的距离蹲了下来,伸手拿起另一块木料帮他削。

刀口刮过木头的沙沙声响在夜里。

铁柱。她忽然开口。

你今儿……挺好的。

李铁柱手里的刀顿了一下。他侧头看她,翠兰低着头削木料,脸上的表情被垂下来的碎发挡住了,但耳根那里有一点不容易察觉的红。

他没有接话,只是把手里削好的那块木料递过去:帮我看看这齿口行不行,捕黄鼠狼用的。

翠兰接过去翻了翻,摸了摸齿尖的利度:太钝了,得再削薄两分。

听你的。

夜风从院墙外面绕过来,带着雪和松树的气味。两个人蹲在门槛前,一人一块木头,慢慢地削。屋里丫蛋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睡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