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榛子林的收获(1 / 2)重生猎户暖寒妻首页

天还没亮透李铁柱就出了门。

今儿是个大晴天,昨晚那层薄雪在晨光里泛着碎银似的光,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他背了包扛了枪,左腿今天走着比前两天轻快不少,虽然还一瘸一拐的,但至少不钻心了。布条底下那层新肉长出来,痒痒的。

往北走了四五里地,过了向阳坡那片柞木林,再翻一道矮梁子就是榛子林。这片林子比他想的大,一望无际的灌木丛,榛树杆子枯黄光秃,底下积着厚厚的落叶和雪。阳光照不透,林子里阴阴的,但比开阔地暖和,风被周围的山梁挡住了大半。

他放慢脚步蹲下来看地上的痕迹。雪面上有新踩的印子,一小串一小串的,圆圆的浅坑,间距不大——野兔。还不止一只,至少有两条不同的路径交叉在这儿,说明这片林子的兔群不小。

李铁柱找了个视野开阔又不显眼的位置猫着腰布套子。这回一口气下了五个活套,分布在榛子丛的不同方位,每个套子跟前撒了几粒昨晚磨碎了的橡子粉。橡子的味香,野兔闻着就迈不动腿。他布套的手法比前两天熟练多了,活结松紧度、套圈大小、支杆角度,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赵爷笔记里的描述,手底下就有了数。

布完套子他换了个位置,在一片枯草丛后面蹲了下来。

这一蹲就是一个多时辰。

脚冻麻了换条腿跪着,手冻僵了就塞胳肢窝里捂一会儿。眼睛一直盯着那片榛子丛,动都不动。林子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风过来摇几下树枝上的雪,簌簌落了又停。

忽然,榛子丛南边那丛枯草动了一下。

李铁柱屏住呼吸。一只灰褐色的野兔从草窝里钻出来,耳朵竖着滴溜溜转了两圈,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一窝三只,大的那只足有五斤,膘肥体壮的,后面跟着两只小点的,三四斤的模样。

三只兔子慢慢往套子的方向挪。大的那只鼻头耸动着闻到了橡子粉的香味,脚步快了些。它第一个探进套圈,李铁柱手里攥着的绳子猛地一拽——大的勒住了!后面两只小的吓了一跳要往回跑,其中一只慌不择路撞进了第二个套子,李铁柱另一只手同时拽了一下第二根绳。

两只兔子同时绷住了。

第三只小的跑得没了影。但李铁柱顾不上了,他扑过去按住了两只挣扎的兔子,一手一个拧了脖子。大的那只沉甸甸地坠手,皮光水滑的,毛色发亮,是只上等的野兔;小的那只瘦些,但也够肥。

两只兔子塞进帆布包,包瞬间满了,勒得肩膀上的带子绷得紧紧的。李铁柱蹲在原地喘了好一会儿,脸上冻僵了的肌肉拉扯出一个舒坦的笑。三只兔子一窝端了两只,这趟值了。

他没贪多,把剩下的套子收了一半起来,留了两个接着放那儿。这片榛子林的兔群他不能一网打尽,得留些种,细水长流。

往回走的路上路过一条山涧,涧水冻成了冰面,冰底下还有水流的声音咕嘟咕嘟响。李铁柱停下来洗了把手,正搓着手指头活动血脉,忽然瞥见溪涧对岸的雪地上有一串细细的爪印。

那爪印很小很轻,间距均匀,尾巴拖出来一道浅浅的痕迹。李铁柱盯着看了一会儿,心跳快了几拍——黄鼠狼。

黄鼠狼的皮子比兔子值钱多了,供销社收一张好黄鼠狼皮能给三四块钱,抵好几只兔子。但那东西机灵,跑得快,不好抓。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爪印的方向,循着走了半里地,在一棵老柞树的树根底下找到了个洞。

洞口不大,碗口粗细,周围枯叶散了一地,有新鲜的刨土痕迹。黄鼠狼就在里头。

李铁柱没动。他现在没带专门捕黄鼠狼的工具,贸然掏洞估计也抓不住。他把位置牢牢记在心里,又拿一块石头做了个标记,打算回去做几个专门的小夹子再来。

日头到了正头顶。李铁柱背上满满一包兔子往村里走,走到村口的时候遇见了货郎老钱。老钱是个四十来岁的秃顶汉子,隔十天半个月推着辆破板车来清河屯一趟,卖些针头线脑粗盐洋火什么的,也收皮货和山货。

老钱远远看见李铁柱就招手:铁柱!听说你腿伤了?今儿能走了?

好了大半。李铁柱走过去,把帆布包的口子打开让他看,钱叔,今儿套了两只兔子,您收不收?

老钱凑过来一看,眼睛一亮:嚯!这兔子可以啊!这皮毛,滑溜!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捻了捻毛的方向,大的这张,我给你一块五,小的八毛。两块钱,收不收?

李铁柱心里算了算。往常他打的兔子卖给老钱,大的撑死给一块二。今儿多了三毛。他点了头:收。钱叔再给我拿包粗盐,洋火一盒,针一包。

老钱从板车里翻出东西递过去,又从裤腰里摸出一把皱巴巴的票子数了数:盐一毛五,洋火五分,针两分……找你一块七毛八。数数。

李铁柱接了钱,数也没数就揣兜里。老钱笑着拍了他肩膀一下:铁柱,你这阵子看着精神了。以前打的兔子瘦得皮包骨,今儿这两只喂得不错。那片榛子林吧?那地方好货多,你多去。

钱叔您识货。李铁柱也笑了一下。

老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跟你说,镇上肉铺那个张屠户,最近在收野味,价钱比我这高不少。你货打好了,攒一批,回头我帮你捎句话引荐引荐。他那个人爽快,给价不亏人。

李铁柱心里一动,张屠户的名字他记得,前世后续发展中这个人是很重要的贵人和销路。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了线头。他点了点头:钱叔,那就麻烦您了。

客气啥。老钱摆摆手推着板车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铁柱,你那个奶……你留点神啊,昨儿她可满村说你坏话来着。

李铁柱脸上的笑收了收:我知道,谢钱叔。

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热闹。翠兰正蹲在院角那块空地上翻晒蘑菇干,丫蛋在旁边拿小棍儿戳雪堆玩。看见李铁柱推门进来,丫蛋先喊了一声,脆生生的。翠兰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上,没问,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李铁柱把两只兔子掏出来搁在案板上。翠兰过来看了一眼,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两只?

嗯,榛子林那边兔子多。大的那个皮子好,回头晾干了攒着,凑几张好的送镇上卖。他把老钱那儿买的盐和针掏出来放在灶台上,买了点东西。还有钱找,你收着。

他从口袋里把那摞毛票递过去。翠兰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上了他的手背,她缩了一下,但缩了一半又停住了。她低着头把票子理平整,整张脸埋在碎发下面看不清表情,但手没再躲着李铁柱。

晚上炖一只。她说,另一只腌上留着。

李铁柱把兔子递给她,你收拾着,我去后头看看兔子窝,那只灰的喂了没?

丫蛋喂了。翠兰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天喂三回,比对她自个儿都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