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套住的日子(2 / 2)重生猎户暖寒妻首页

还说要把我们从这房子里撵出去。翠兰的声音忽然有点发颤,但她死死压住了,只是手指攥紧了灶台边缘,说这房子是李家老宅的,她做主收回……铁柱,咱们要是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李铁柱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他想拍拍她的肩,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时机还不够,她还绷着。

不会的。他站在她后头,声音放平了,这房子是我爹留下的,地契在奶手里不假,但当年分家的时候村长做过证,东厢房归我。她收不走。

翠兰没回头,但攥着灶台的手指松了松。

李铁柱又说:今儿这兔子大,够吃两顿。皮子剥下来给你和丫蛋做副手套,你那双手冻得全是口子。

翠兰的肩头几不可见地塌下去一点。她低声说了句:你腿还疼不疼?

好多了。后天就能走到榛子林那边去。

沉默了一会儿。翠兰转过身来——没看他,看着案板上那只肥兔子,伸手摸了摸兔毛,忽然说了句:铁柱,你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说完她就绕过去拿了菜刀开始剥皮,手法利落,一刀从肚腹划开,连着皮肉撕下来,干干净净。

李铁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弯腰干活的背影,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声:我去把后院那扇窗户修修。

下午他拿剩下的木板把后院漏风的窗洞钉严实了,又把烟囱口清了一遍,通了通灰。干完活坐院里歇着的时候,丫蛋从屋里跑出来,怀里抱着昨天的灰兔子,凑到他跟前蹲下。

她小声说,它今天吃东西了!你摸摸。

李铁柱伸手摸了摸兔子的背,灰兔子的毛长顺了,比昨天精神多了,正在丫蛋怀里拱来拱去。丫蛋低头看着兔子,忽然说:爹,它跟你一样,刚来的时候也怕人。

李铁柱的手顿了一下。

丫蛋抬头看他,大眼睛里的戒备少了大半,多了些好奇。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说:爹你身上没酒味了。

嗯,不喝了。他说。

丫蛋点点头,好像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她把兔子举高了些凑到李铁柱鼻子底下:爹你闻,它香香的。

兔子确实干净了些,毛上有干草和阳光晒过的味儿。李铁柱凑过去闻了一下,丫蛋咯咯笑起来,大概是觉得爹闻兔子这件事很好笑。她笑了好几声,兔子被她笑声吓得直蹬腿,她又赶紧搂住了安抚。

翠兰从屋里探出身来看了一眼,看见爷俩蹲在院子地上头对头逗兔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没出声,又缩回去了。

天擦黑的时候李铁柱把兔皮钉在墙上晾着。野兔肉剁了大半锅,里头搁了几片干姜和一把盐,炖出来的汤奶白奶白的,整个院子都飘着香。翠兰盛了满满一碗给丫蛋,丫蛋吸溜吸溜喝得满嘴油,鼻尖上都是汤渍。

李铁柱坐在灶台边喝汤,左腿搁在矮凳上。翠兰端了碗热水过来放在他手边,是那种不声不响的放法,碗沿朝外搁着,方便他顺手端。

他端起热水喝了一口,烫得龇牙。丫蛋看见了又笑,笑完了从自己碗里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过来:爹喝我的,不烫了。

李铁柱低头就着她的小勺子喝了那口汤。带着童稚的、温温的兔肉汤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丫蛋收了勺子自己喝掉了剩下的,咂咂嘴又去看兔子。

窗外又飘了小雪,细细碎碎的。院墙外头老宅那边隐约传来王桂花的骂声,隔着两排房子隐隐约约听不真切,像是在骂李老二不中用。

李铁柱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映着翠兰低头收拾碗筷的侧脸,她的嘴角安安静静的,没有笑意但也没有苦意,就是那么平平顺顺地抿着,像水面结了薄冰,但冰底下的水在动了。

丫蛋趴在炕沿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根兔子骨头。翠兰拿布给她擦了擦脸,又给她脱了鞋把腿搬上炕盖好被子。动作又轻又熟。

李铁柱看着这一切,摸出白天在栎树林底下挖的那把干橡子,一颗一颗搁在灶台面上晾着。明天磨碎了掺粥里,能顶不少顿。

他数了数,四十七颗。

够吃一个星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