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刚走下丹墀,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徐达。
他今儿换了身干净的直裰,可腰上还别着那具望远镜——昨儿顾寒给他的那具。他把它别在腰上,像别着一把刀,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顾先生!徐达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咱可算等着你了!
徐大将军。
别叫大将军,叫老徐。徐达搓着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咱有个不情之请——
徐大将军要望远镜?
徐达一拍大腿,昨儿那具,咱看了一宿,越看越稀罕。可一具,不够用啊——斥候队里,少说也得三具,轮着用。咱想再跟先生要两具,银子,咱出!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眼里放着光:先生你不知道,昨儿咱把这玩意儿带回营里,几个老兄弟围着看了半宿。有个当了二十年斥候的老兵,看了之后,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他说,他年轻那会儿,要是有这东西,他那个搭子,就不会死在鞑子的冷箭底下。
他说到这儿,声音沉了沉,又恢复了那副大嗓门:所以咱说,这东西,多少钱都得配!斥候的命,比银子金贵!
顾寒看着他腰上那具望远镜,忽然笑了:两具,草民今儿就带来了。
他打开随身的包袱,里面果然还躺着两具望远镜——昨晚回现代,他又买了两具。
先生这是…徐达愣住了,先生知道咱要?
徐大将军昨儿走的时候,看那具望远镜的眼神,像看自家媳妇。顾寒说,草民寻思,大将军今儿准来。
徐达老脸一红,随即哈哈大笑了两声,一把接过两具望远镜,一具别在腰上,一具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地摸了半天,才想起来问:这两具,多少钱?
一具五十两。两具,一百两。
一百两……徐达摸了摸怀里,掏出个荷包,掂了掂,又塞回去,有点讪讪的,咱身上没带这么多银子。这样,先生跟咱回营,咱给你取——
不急。顾寒说,徐大将军,银子的事不急。草民倒是有件事,想请大将军帮忙。
你说!
草民听说,大将军手里,有一匹西域来的骏马?
徐达一愣:有。是前年北边缴获的,大宛种,浑身枣红,跑起来跟阵风似的。咱一直养在营里,当宝贝。先生怎么知道?
草民想跟大将军换。顾寒说,两具望远镜,换那匹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