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一碗糖水(1 / 2)我带现代仓库回洪武首页

第二天上午,顾寒去了城南一家茶馆。

茶馆不大,四张桌子,生意清淡。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顾寒挑了靠窗那张桌子坐下。

掌柜的,来碗茶。

老头抬起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提着壶过来。

茶是粗茶,叶子大,梗多,冲出来是浑浊的黄褐色。

顾寒喝了一口,涩得舌头发麻。

他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纸包不大,巴掌的三分之一。他解开,倒进茶碗里。

白色的粉末落进茶水里,打着旋沉下去,一会儿就不见了。

顾寒用筷子搅了搅,端起来喝了一口。

对面的老头一直在看。

他看见那白粉末的时候,眼睛就直了。等顾寒喝完那一口,老头已经站到了他桌边。

客官……他的声音有点抖,您方才搁的是什么?

顾寒抬起头。

老头的两撇胡子抖了起来。

客官,您别唬我。他说,我在这条街上开了二十三年茶馆,糖我见得多。红糖、黑糖、糖霜、麦芽糖,我都见过。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只碗。

可我没见过白的。

顾寒把碗往他那边推了半寸。

尝尝。

老头没敢。

他看了看那碗茶,又看了看顾寒,最后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三秒钟之后,老头的眼睛红了。

他转过身,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陶罐,打开,倒出一点东西在另一只碗里。

那是红糖。深褐色,结着块,有股焦味。

老头把两只碗并排放在顾寒面前。

客官您看。

顾寒看了一眼。

这是小的能进到的最好的糖。老头的声音发哑,一斤一贯二。这是官糖,从福建那边过来的,走一趟三个月。熬的时候十斤甘蔗出七两,剩下的全是渣。

他指着顾寒那只碗。

您这个,白的。

多少钱一斤?

顾寒看着他。

您猜。

老头张了张嘴,又合上。

他不敢猜。

一贯?他试探着说。

顾寒摇头。

两贯?老头的声音高了一点,三贯?

顾寒还是摇头。

老头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客官,您别告诉我这东西……

四文钱一斤。顾寒说。

茶馆里静得能听见街上卖豆腐的吆喝声。

老头站在那儿,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撑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跪了下去。

不是跪顾寒。是跪在那只碗前面。

客官,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小的开了一辈子茶馆,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顾寒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起来。

老头不肯起。

您让我跪一会儿。

为什么?

小的不知道为什么。老头的眼泪掉下来了,小的就是想跪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