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八点二十,季常的车停在南枝资本楼下,沈南枝上车时,手里只拿着文件袋
文件袋里装着沈望山手写批注复印件,赵玉芬三笔转账流水摘要,还有那张旧照片的高清扫描件
季常看了一眼后视镜,把车开出地下车库
“紧张吗?”
沈南枝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
“不紧张”
季常没有接话
沈南枝把文件袋放在膝上,手指按住封口
“七年前进顾家门的时候,我以为那是我这辈子最对的选择”
季常问:“现在呢?”
沈南枝看着前方的红灯
“现在我知道了,那是我这辈子最贵的学费”
红灯跳绿,车继续往前
季常腾出一只手,隔着文件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背
“今天之后,就不用再想了”
检察院综合办案区九点前已经有人等候,沈南枝和季常登记完证件,被工作人员带到第三问询室外
走廊尽头,赵玉芬已经到了
她穿一件深色外套,手里拿着包,赵律师站在她旁边,低声说着什么
朱检察官从问询室出来
“沈女士,季律师,请进”
长桌两侧各两把椅子,录音设备开着,书记员坐在旁边
朱检察官确认身份后,先把三笔转账流水放在桌面中央
“赵玉芬女士,前次问询中,你确认此账户曾由你本人使用,今天需要你进一步说明三笔转账来源和用途”
赵玉芬看着流水,手放在膝上
“时间太久,我记不清”
朱检察官把第一笔转账记录单独抽出来
“第一笔二十八万,转入后三日,用于购买顾家老宅一批进口家具,第二笔三十一万,转入后一周,用于支付私人会所年费,第三笔二十八万,转入后次月,用于一笔海外购物消费”
赵玉芬的嘴唇抿住
赵律师开口:“朱检,这些消费无法证明她知晓资金来源”
朱检察官看向他
“所以今天问的是知情程度,不是定性结论”
她又看向赵玉芬
“赵女士,你是否知道这三笔钱与沈氏科技异常付款有关?”
赵玉芬摇头
“不知道”
“顾伯庸是否向你解释过这三笔钱?”
“没有”
“你是否询问过?”
赵玉芬“家里用钱,很多时候不问”
沈南枝坐在对面,听到这句话,目光落在那三笔金额上
七年里,赵玉芬说过太多次顾家养了你
那时候她从未想过,赵玉芬手里也曾有沈氏的钱
朱检察官翻开第二份材料,是那张旧照片
照片被放大后,沈望山抱着刚出生的沈南枝,顾伯庸站在旁边,赵玉芬手里拿着一只婴儿银镯
朱检察官问:“这张照片,你前次确认过,拍摄地点是顾家老宅,时间在沈南枝出生后不久,对吗?”
赵玉芬看了一眼照片
“对”
朱检察官:“你还记得拍照当天发生过什么吗?”
赵玉芬没有回答
朱检察官:“沈女士,你可以补充询问与照片相关的问题”
沈南枝把照片转向赵玉芬
“您抱着刚出生的我拍的那张照片,您还记得拍照那天我爸跟您说了什么吗?”
沈南枝继续:“我妈说,我爸那天带我去顾家,是因为两家刚谈完合作,他说以后孩子长大了,江城会有更多做技术的人,也会有更多干净的钱”
“后来这些钱,进了您的账户”
赵玉芬没有反驳
朱检察官合上卷宗
“今天先到这里,后续如需补充问询,会依法通知双方”
沈南枝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季常递给她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赵玉芬也从问询室出来,赵律师扶了她一下,被她甩开
两拨人在走廊中段相遇
赵玉芬看着沈南枝,目光从她手里的文件袋,看到她身后的季常,再看到不远处等待的乔安和韩述
七年前,沈南枝进顾家门时,身边没有律师,没有团队,没有公司
今天她从问询室走出来,身边站着季常,身后是南枝资本的人,连走廊另一头的工作人员都向她点头示意
赵玉芬的嘴张了张
“你不过是个被我赶出家门的”
沈南枝停下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