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南枝资本的会议室里,韩述把周末简报投到屏幕上。
乔安把咖啡放到桌上:“顾伯庸拿到的箱子,还没动吗?”
韩述:“至少从监控能看到的范围里,没有外送,也没有销毁,他这两天一直把箱子放在西郊会所书房。”
沈南枝翻着纸质简报。
季常坐在她右侧,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签字笔:“他应该等不及了。”
沈南枝抬头:“箱子什么时候开?”
韩述把顾伯庸的行程拉出来:“应该是今天下午,西郊会所那边刚换了保洁班次,书房区域清场,顾伯庸下午三点以后没有任何会面安排。”
乔安笑了下:“他还挺讲仪式感。”
季常把笔放下:“自认为拿到筹码的人,不愿意让别人先看。”
沈南枝把简报合上:“那就等他开。”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
她看向韩述:“冯远征那只档案袋,拍清楚了吗?”
韩述切到另一张照片。
画面是老写字楼门口,冯远征侧身从阴影里出来,手里夹着一只牛皮纸档案袋,袋口有旧胶带痕迹。
“不清楚内容。”
韩述说:“但他回公寓后把袋子锁进书桌抽屉,之后没有再碰。”
季常看着照片:“他不会拿一叠废纸回去。”
沈南枝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下:“顾伯庸拿空箱,冯远征拿档案袋。”
乔安靠回椅背:“这俩人还挺会分工。”
沈南枝没笑。
“未必是分工。”
“也可能是各找各的命。”
西郊会所下午三点半,书房的窗帘被拉上了一半。
顾伯庸站在书桌前,手杖靠在椅侧,桌面上放着那只从清远配电房带回来的箱子。
箱子外层的防水布已经干透,边缘还沾着一点灰。
他把门从里面反锁,茶盏、开信刀、白手套和一只黑色垃圾袋整齐摆在桌角。
顾伯庸戴上手套,把防水布一层一层拆开。
第一层是旧麻绳,绳结打得粗糙。
第二层是油纸,油纸边缘已经发脆,轻轻一扯就裂开一道口子。
第三层才露出铁箱本体。
箱锁锈住了。
顾伯庸拿起开信刀,撬了两下,锁扣发出一声钝响,弹开了。
他掀起箱盖。
里面没有账本。
没有U盘。
没有任何能让他松一口气,或者让沈南枝闭嘴的东西。。
箱子里塞着一叠旧报纸,报纸潮过又干。
顾伯庸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一张。
日期是十五年前七月十九日。
沈氏科技破产前一个月。
报纸版面上有一条小新闻,标题:江城智能设备行业迎来新一轮洗牌。
顾伯庸把报纸一张张抽出来。
第二张,还是旧报纸。
第三张,仍是报纸。
箱底压着一张折成四方形的纸。
他拿起来,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
顾伯庸,十五年前的账,该还了。
不是沈望山的字。
顾伯庸盯着那行字。
顾伯庸把纸条放回桌上,又拿起箱子,翻过来,看底部,看夹层,看每一个铆钉。
空的。
从里到外,空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明白,从他去清远,到他带走这个箱子,每一步都被人看着。
那只箱子被放在配电房,是等他去拿的。
顾伯庸拿起茶盏,茶水已经凉了。
瓷盏砸在墙边,碎片溅到地毯上,茶水沿着墙根淌下来。
他站在原地,没有叫人进来收拾。
他拿起手机,拨给刘世宏。
电话接通后。
顾伯庸看着桌上的旧报纸和纸条。
“箱子是空的。”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刘世宏的声音传过来:“你再说一遍。”
“空的。”
顾伯庸把那张纸条按在桌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