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远征去过老财务部后的几天,韩述每天发一条简报,冯远征没有再联系顾伯庸,季常把那些记录收进文件夹后,给沈南枝发了一句话,周末不谈工作。
周六傍晚,季常的车停在随园楼下,沈南枝下楼时看见他靠在车旁,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里面露出一截青菜叶子。
季常拉开车门:“说好了,今天不谈工作”。
沈南枝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你说的”。
季常绕回驾驶座:“我说的”。
车子驶出随园,沈南枝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韩述发来的例行简报。
季常看见她的动作。
沈南枝把手机放回包里:“看完了,没事”。
季常发动车子:“那现在开始算周末”。
来到他的公寓,电梯从地下车库往上升,镜面墙映出两个人并肩站着的影子,季常手里拎着两只购物袋,有鲫鱼、排骨等。
门开了,玄关灯自动亮起,屋里干净得过分,鞋柜上只有一把钥匙托盘,一双男士拖鞋摆在最外侧,旁边新放了一双浅色拖鞋,吊牌还没撕干净。
沈南枝低头看了那双拖鞋:“刚买的啊?”
季常把购物袋放到料理台上:“是的啊”。
她换上拖鞋,走进客厅,茶几上放着两本法律期刊,书架上整整齐齐排着法典和案卷盒,窗台没有花,餐桌上也没有摆件,连杯子都只看见一个。
季常打开厨房灯,把围裙从抽屉里拿出来。
沈南枝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你确定会做饭?”
季常把袖口挽起来:“会的,我学的可多了”。
他打开冰箱,里面是两包速冻馄饨,几瓶矿泉水,几个鸡蛋,还有一把蔫了的葱,下层只能看到冷藏灯。
沈南枝看了一眼冰箱内部:“你平时就吃这些?”
季常沉默了:“嗯,今天不一样,早上去了菜市场”。
他说完从购物袋里拿出鲫鱼、排骨、番茄、青菜和一盒豆腐。
沈南枝拿起那把葱,看了看发黄的叶尖:“这把还要吗?”
季常看了一眼:“它可能已经完成使命了”。
沈南枝把葱扔进垃圾袋,又从袋子里拿出新葱洗干净。
季常处理鱼的时候,刀背贴着鱼身刮过去,倒是有那么点手法,沈南枝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她说:“刀工不错”。
季常把鱼冲干净:“那是”。
沈南枝把洗好的葱递给他:“别人知道吗?”
季常接过葱:“就你知道,是秘密”。
厨房里开始有热油声,排骨下锅时溅起一点油,季常往后退了半步,沈南枝把旁边的锅盖递过去。
他接过锅盖挡住。
沈南枝低头笑了一下。
晚饭七点半上桌,红烧排骨,清蒸鲫鱼,炒青菜,还有一碗番茄蛋汤,餐桌两侧各放了一副碗筷,第二只杯子是新的,杯底贴纸还残留了一点胶印。
季常给她盛汤:“小心烫”。
沈南枝接过碗,喝了一口,放下勺子:“咸了”。
季常自己尝了一口:“忘了刚才加过一次盐”。
沈南枝又喝了一口:“没事”。
季常看着她:“不用给厨师留面子”。
沈南枝夹了一块排骨:“这个排骨可以,汤需要扣分”。
季常拿起筷子:“接受评分”。
两人对坐吃饭,只有碗筷碰到瓷盘的轻响,季常夹鱼肚上没有刺的那一块放进她碗里,又把鱼头那边转回自己面前。
沈南枝看着碗里的鱼肉:“你吃饭一直这么规矩啊?”
季常把鱼刺挑到小碟里:“以前吃饭比较快”。
“一个人吃快一点?”
季常的筷子停了一下,随后放回筷架上:“这房子以前只有我一个人吃饭”。
沈南枝抬头看他。
他把汤碗往旁边移了移。
沈南枝把那碗有点咸的汤又喝了一口:“以后不是了”。
季常看着她,手指在筷架边缘停了停。
他拿起筷子:“那下次汤少放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