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资本的会议室,季常把一份法院通知放到长桌上,纸面上盖着红章,赵玉芬被列在被警告人一栏,下面写着再次违反人身安全保护令和行为保全裁定的法律后果。
乔安把咖啡杯放下,看完最后一行,“书面警告,记入案卷,再有下次,可以申请拘留。”
沈南枝伸手拿过那页纸,纸张贴着法院送达回执,赵玉芬在签收处签字了。
季常说,“她以后再去幼儿园,随园,医院,或者接触林阿姨和小宇,直接报警,别和她讲道理。”
沈南枝把警告函放回桌面,“她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没关系,法律也不需要她觉得,抓一次她就知道厉害了。”
乔安“还有一件事,第二个收购项目被卡了。”
沈南枝看向她,“哪一环?”
乔安把电脑投到屏幕上,屏幕里是一封供应商邮件,措辞说的挺官方的,核心意思鉴于近期市场风险变化,暂缓与南枝资本的进一步接触。
下面还有两封类似邮件,一封来自目标公司原材料供应商,一封来自银行合作方,都是说的市场风险,背景审查,实际控制人关联事项。
季常扫了一眼,“这个是金茂的手笔。”
乔安,“不是正式函,是行业协会渠道转发的风险提示,可几个供应商收到的版本里,都有金茂法务审核过的痕迹。”
沈南枝看着屏幕上的市场风险四个字,“他们不直接出手,用行业来限制我们嘛。”
“软刀子最省力,供应商不需要知道真相,只要觉得你麻烦,就会先停下来观望。”
乔安翻到下一页,“银行那边也在问实际控制人背景。”
沈南枝把笔放到桌上,“他们想让所有人先怀疑我。”
季常把冯远征留下的提案书复印件放到一旁,“金茂的合作被我们拒绝了,资金,供应链,舆论,他们是肯定会动手的,现在就不知道他们舆论要怎么出手了。”
乔安问,“我们怎么应对?”
沈南枝看着第二个收购项目的资料,目标公司名叫恒策物流,规模不大,却正好补明达建材的运输短板。
她翻到供应商名单,“原计划合作的三家先放一边,找替代方,直接跳出江城,往外市找就是了。”
乔安,“价格会高一些啊。”
“那也比被金茂牵着走便宜。”
季常“授信银行如果继续拖拖拉拉,就换银行。”
沈南枝点头,“乔安整理替代供应名单,韩述查风险提示从哪里发出,尤其查金茂法务和行业协会之间的联系人。”
乔安拿起手机,“我现在通知韩述。”
沈南枝看向窗外,CBD的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他们站到赢家那边,所以他们怕我成为赢家。”
会议室门被敲响,助理送进一份快递,封面是法院寄来的副本。
季常,“赵玉芬的警告函副本也送到顾家老宅了。”
她拿起手机,给韩述发了一条消息,“查金茂,越细越好。”
江城西郊的私人会所临着一片人工湖,傍晚时灯光调得很暗,湖面倒着几盏庭院灯,红木茶几上放着两杯茶。
顾伯庸坐在靠里的单人椅上,头发白了大半,手里拄着一根黑色手杖,刘世宏坐在他对面,六十岁上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门外的人退出去后,包厢里只剩茶杯轻碰桌面的声响。
刘世宏先开口,“你家小子找我的人打抚养权,现在打得够热闹。”
顾伯庸把手杖靠到椅侧,“世安不懂事,被女人逼急了。”
刘世宏端起茶杯,“逼急了?顾家这些年在江城,头一次被一个离婚案拖成这样。”
顾伯庸的手落在膝上,骨节凸起,“那孩子心性不够,生意做快了,太顺利就是这样的。”
“沈望山的女儿,你儿媳妇倒是厉害,买明达,断江城壹号,查清远,脚步是一步步在推进。”
顾伯庸抬眼看他,“你欣赏她?”
刘世宏笑了一下,“欣赏,也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