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车从街对面开过来,韩述安排人把车横到辅路口,幼儿园保安也往接送区外侧走了过来,顾世安的车灯扫过沈南枝的后视镜,停在三米外的位置。
沈南枝没有下车,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顾小宇坐在后排抱着积木飞机玩,没有察觉车外的停顿。
季常站在车窗旁,目光越过车顶看向那辆黑色车,对沈南枝说,“走吧,韩述的人会处理”
沈南枝点了下头,车子顺着接送区出口驶出去,后视镜里顾世安的车还停在原处。
晚上八点半,顾小宇在随园睡下后,沈南枝赶到君诚律所,会议室的灯还亮着。
白板上是明天抚养权审理的最后流程,证据目录被季常用蓝色笔重新编号,冯远征三个字被单独圈在右上角。
季常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园方说明已经补签,赵玉芬违规记录的监控说明也补了,明天先打子女最佳利益,如果说报复性的动机,我们再抗辩”
沈南枝坐下,翻开文件,“冯远征不好打,靠你了”
季常把钢笔放到桌面,“他不好打,但他不了解我们”
乔安从打印间回来,把最后一份对比表放到桌上,“七年照料表终稿,顾世安那边如果还说父爱缺席被人为阻断,我就把这张表拍他脸上”。
季常抬眼,“明天只递交就行了”
乔安把文件夹合上,“我知道,法院庄严”
季常又拿出庭审应答,“冯远征会问你创业后如何保证陪伴,你不要证明自己不忙,要证明忙也有安排”
沈南枝,“小宇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季常看她一眼,“就这样子说”
乔安端着咖啡坐到一旁,“你们俩明天一个负责事实,一个负责刀,我就负责递刀”
季常把资料装订好,“祝我们合作愉快”
乔安翻了个白眼,拿起咖啡出去了。
会议室门合上,屋里安静下来,窗外金融港的灯一盏盏亮着,沈南枝低头看完最后一份材料。
她把文件合上,“你一整天没吃什么吧”。
季常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等会儿吃”。
“又是馄饨?”
“今天不吃馄饨”。
他收起文件,拿上门禁卡,“跟我来”。
沈南枝抬头,“去哪儿?”
季常已经走到门口,“上面”。
消防楼梯比电梯间安静,墙面刷着浅灰色漆,感应灯随着脚步一层一层亮起,沈南枝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狭窄楼道里交叠。
顶层的铁门被季常推开,夜风从门缝里涌进来,沈南枝的头发被吹到肩后,眼前一下铺开江城的夜景。
天台比她想象中宽,边缘有半人高的护栏,远处江面上有一艘船往东走。
季常站到护栏边,“这里是我一个人的地方”。
沈南枝走到他旁边:“那为什么带我来?”
季常没有回答。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沈南枝看见远处随园那片旧楼。
季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随园在那边,幼儿园再往东一点。”
沈南枝低声说:“你现在连路线都能背。”
“可能是我去得多了。”
她笑了一下。
风更大了些,季常脱下外套,递到她面前,“天台风大”。
沈南枝看着那件深灰色外套,“你每次都用同一句话”。
季常把外套放到她肩上,“话有效果就不需要换嘛”。
衣料落在肩头,带着一点熟悉的雪松味,沈南枝没有推开,把手从袖口外侧压住,免得风把外套吹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