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诚律所上午九点的会议室里,白板上贴着顾小宇七年照料对比表,赵玉芬违规接触记录,还有顾世安近期财务风险清单,上面还新添了一行红字,冯远征,顾世安的新任代理人。
季常正把周正阳解除代理的通知放到桌面上,旁边还有一份新的授权手续,冯远征的签名落在右下角。
乔安把咖啡递给沈南枝,“周正阳退了,冯远征接上,金茂这手伸得挺长。”
季常翻开授权书,“他不是以金茂副总裁身份出面,是以远征律所主任律师身份接案,程序上挑不出问题。”
沈南枝坐下,“他打抚养权?”
“打过十二场,输了半场。”
乔安抬头,“半场怎么算?”
季常把资料转向她,“父亲拿到抚养权,但母亲保留共同居住照料安排,业内算半场。”
沈南枝看着那份履历,手边的咖啡没有动,“这次他会怎么打。”
季常拿起白板笔,商业身份,陪伴时间,报复动机。
“他不会否认你过去七年照顾小宇,那是事实,他会攻击未来,说你的时间被商业活动和复仇占满,孩子跟你生活,稳定性不足。”
乔安把笔记本打开,“这就开始把女人有事业当罪名用了。”
季常看了她一眼,“法庭上不会这么说,他会说子女最佳利益。”
沈南枝抬眼,“最佳利益包括什么。”
季常把白板左侧圈出来,“长期照料事实,生活稳定性,情感依恋,教育医疗安排,父母陪伴能力,道德和安全环境,孩子本人年龄和表达,财力只是其中一项。”
乔安把七年照料表推过来,“我们这边最硬的材料是长期照料事实,顾世安那边只有零星记录。”
季常把第二份材料放到沈南枝面前,“安全环境也很关键,赵玉芬违反保护令四次,幼儿园门口哭闹,随园和医院骚扰林阿姨,顾世安深夜去幼儿园并搜索接送时间,这些都能证明顾家目前不适合独立接触孩子。”
沈南枝翻到赵玉芬违规记录,日期从菜市场到医院,一条一条排得很清楚,旁边写着视频来源和证人情况。
她把文件合上,“他会说这些都是赵玉芬做的,不是顾世安。”
季常点头,“所以我们把顾世安的财务风险和行为风险并上,他申请临时探视失败后,仍多次出现在幼儿园周边,江城壹号解约,银行授信暂缓,世安现金流进入警戒,他现在承压越多,带离风险越高。”
乔安把银行那边的最新邮件调出来,“南枝资本授信被暂缓这件事,要不要进材料,证明金茂干预?”
“暂时不说这个,除非冯远征用你的商业身份攻击你,我们作为反击备用。”
沈南枝看着季常,“如果他说我没时间带孩子。”
季常把一份日程表放到她面前,“你有时间,也有安排,你办公地点到幼儿园二十分钟,随园到幼儿园十五分钟,固定阿姨,外婆协助,核心接送和家校沟通仍由你负责。”
沈南枝低头看表格,里面连顾小宇每天晚饭,绘本,洗澡,睡前时间都列得细致。
“这是谁做的?”
乔安举手,“我和张老师核过,季律师再改了。”
季常,“给法官看的材料,就得像法官愿意读的东西。”
沈南枝把表格收好,“我有时间,他在哪,我在哪。”
季常看着她,眼神从白板移回她脸上,“这句话明天可以说,但别用来争气,要用来说明安排。”
“我知道。”
乔安喝了一口咖啡,“报复动机怎么说。”
季常把第三条圈起来,“会,他会说你争抚养权不是为了孩子,是为了报复顾世安,财产保全,明达收购,江城壹号解约,父亲旧案调查,都会被他说成是报复。”
沈南枝拿起笔,在报复动机旁边写了两个字,孩子。
季常看见了,“对,我们不跟他争你恨不恨顾世安,只讲孩子每天真正经历的生活。”
“他如果拿季常你说事呢?”
乔安这话问完。
季常把手里的笔放下,“他会拿,我不是孩子父亲,也不是照料人,我应该出现在你的家庭安排里。”
沈南枝看向他。
季常没有看她,只把下一份材料推给她,“我现在是作为代理律师出现。”
中午前,三个人把抚养权证据又过了一遍。
沈南枝在每一份文件签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