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常开口,“打赢之后,你想做什么”。
沈南枝看着远处,“先把第二个收购做完,再把明达的账理顺,清远那边要查,陈立海要保护好,我妈的复查要安排,小宇下个月有亲子活动”。
季常听完,“这些都是要做的事”。
沈南枝偏头看他,“区别在哪里”。
“我问的是你想做什么”。
沈南枝没有马上回答。
她过去七年的日子,被家务,药费,孩子,顾家的规矩和顾世安的日程填满。
过了会儿,她说,“我不知道,没想过”。
季常看着江面,“那从现在开始想”。
沈南枝把外套往肩上收紧一点,“你呢”。
“我想做的事,和某个人有关”。
风吹动护栏旁的安全绳,金属扣轻轻碰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声响。
沈南枝没有追问,只把目光放回江面上,“那个人知道吗”。
季常看了她一眼,“大概知道一点”。
“她愿意吗”。
“我在等她打完官司”。
这句话落下,天台安静了。
沈南枝的手抓着外套,指腹摸到袖口一颗扣子。
季常说,“沈小姐”。
他又开口,“南枝,可以这么叫吗?”
沈南枝没有看他。
“你这不是已经叫上了吗?”
季常短短笑了一下,沈南枝从余光里看见了。
他把外套往她肩上拉了一点,“那我记下了。”
沈南枝低头看脚下的影子,她和季常的影子被天台灯拉到一起。
季常又说,“有件事,等官司打完,我再告诉你”。
沈南枝侧头,“和某个人有关?”
“和过去有关”。
她没有继续问。
有些事情不是今天就一定要说完的,她已经学会把证据和感情都放在合适的时间里。
两人在天台又站了很久,谁都没有再说话,风把她肩上的外套吹得贴紧。
下楼时,季常走在前面,替她推开消防门,楼梯间的灯一层一层亮起,又在他们身后熄灭。
律所门口,夜色已经更深,保安从岗亭里探头看了一眼,认出季常,又低头继续登记。
季常把她送到车边,接过她递回来的外套,没有立刻穿上。
沈南枝拉开车门,“明天见”。
季常站在车外,“明天见,南枝”。
这一次,他没有停,也没有试探。
沈南枝关车门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说,“嗯”。
手机里乔安的消息跳出来,“银行那边又打电话了,要求补充实际控制人关联风险说明,要求我们周五提交”。
沈南枝把车停在路边“他们爱给不给,我们又不是没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