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约见顾伯庸前一晚来找我,说如果第二天他没消息,让我离开江城。”
沈南枝看着那只铁盒。
“第二天,他死了。”
这一句话落下,后间里只有风扇的声音。
陈立海的指节抵在铁盒盖上,“医院说急性心源性猝死,顾家那边很快来人,葬礼,债务,破产程序,一样接一样,沈氏很快就散了。”
沈南枝把笔放下,“您觉得我爸是怎么死的。”
陈立海看着她。
“你爸是被灭口的。”
沈南枝没有说话。
季常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下一句。
陈立海把铁盒打开,里面有一张旧工牌,一张泛黄合影,还有几张被塑封的纸。
旧工牌上印着沈氏科技,技术部,陈立海,照片里的陈立海年轻很多,站在一排工人中间,胸口别着同样的蓝色工牌。
另一张合影里,沈望山站在厂区门口,穿浅色衬衫,头发比沈南枝记忆里更黑,身后是沈氏科技四个字,风把他的衣摆吹起一点,他看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沈南枝伸手接过那张合影。
陈立海说,“沈工让我告诉你,他没有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
“我知道。”
她把合影收回透明袋里。
“我一直都知道。”
陈立海的手按在铁盒旁边,“我躲了七年,怕死,也怕沈工让我等的人找不到我。”
沈南枝把铁盒推回去一半,“陈叔叔,我需要您帮我,但不是现在,您先保护好自己,等我把证据凑齐,您只需要把今天说过的话再说一次。”
季常接过话,“正式证言需要合法固定,您愿意配合时,我会安排地点和程序,也会申请必要保护。”
陈立海看向季常,“保护来得及吗?”
季常,“比一个人躲在五金店里有用。”
陈立海低头看名片,过了一会儿,把名片收进铁盒里。
沈南枝问,“我爸说账本在老地方,老地方是哪里?”
陈立海抬头看向门帘。
“清远老厂区,三号仓库,东墙夹层里。”
陈立海补了一句,“那个仓库后来被封了,厂区改造过几次,墙有没有拆,我不敢保证。”
“我会查。”
沈南枝抬头。
陈立海把铁盒盖上,“你一来清远,有人很快就会知道。”
他把铁盒又推给沈南枝,“工牌和合影你拿走,其他东西我这里没有,真正的东西在三号仓库。”
离开前,陈立海站在五金店门口,看着沈南枝和季常走到巷口,才开口喊了一声。
沈南枝回头。
“别让你妈再听这些,她那颗心,十五年前已经碎过一次。”
沈南枝站在晨光里,点了点头。
下午回江城的高铁上,沈南枝把铁盒放在膝上。
季常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屏幕,把手机递给沈南枝。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金茂集团总裁办,“沈总,听闻您在清远有些私人走访,刘总很关心,想约您当面聊聊,时间您定。”
季常看着她,“他们知道了。”
“那就让他们知道,正好,我也想见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