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枝没有回去随园，直接问季常晚上有没有时间吃饭。

“有些事想问你，但我不想在办公室问，有吗。”

季常看着她，“有时间，走吧。”

餐厅在江边一条安静的路上。

沈南枝订的位置靠里，她把菜单推给季常，“这家鱼做得不错，乔安以前带我来过。”

季常翻了两页菜单，“你主动约我吃饭，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表现得郑重一点。”

沈南枝端起水杯，“你这不是已经穿西装了。”

“这是职业习惯。”

“那就不用再郑重了，现在就这样挺好的。”

服务生先端上清蒸鱼和一碟青菜，鱼肉很嫩，筷子轻轻一拨就散开，沈南枝把小刺挑出来。

季常看着她的手，“给顾小宇挑鱼刺的习惯？”

沈南枝把那块鱼肉放进自己碗里，“今天不用给他挑，，我自己也是这样子挑的，他在随园吃番茄鸡蛋面。”

“林阿姨做的？”

“嗯，小宇说外婆做的番茄更多。”

季常低头笑了一下，把醋碟往她这边推了推，“你们家现在对番茄鸡蛋面有评级体系。”

沈南枝也笑了一下，“小宇最近还画了你呢。”

季常抬眼，“画得怎么样？”

“黑衣服，长腿，脸上两个圆圈。”

“两个圆圈是什么？”

“他说是眼镜，虽然你不戴眼镜。”

季常把筷子放到碟边，“进行了艺术加工啊。”

沈南枝看着他，结婚七年，她给顾世安订过无数次位置，订过包厢，订过生日宴，订过顾家要的体面，却没有这样为自己约过一顿饭。

季常没有催她问正事，只把鱼盘转到她面前，让她夹最嫩的那一块。

沈南枝把筷子放下，“你今晚要回父亲家？”

季常点头，“他知道我去了清远，让我回去一趟。”

“他可能知道我爸的事。”

“我也这么判断。”

沈南枝把水杯放回桌面，“替我问好。”

季常的手停在杯沿上，“你要不要一起去？”

窗外一辆车开过，灯光扫过玻璃，又很快落下去。

沈南枝看着桌上的鱼刺小碟，“今天不合适。”

季常点头，“我知道。”

她抬头看他，“如果他愿意说，麻烦你替我谢谢他。”

季常，“这顿你请，谢意我带到。”

沈南枝伸手去拿账单，季常没有抢，只看着她把卡递给服务生。

服务生离开后，她说，“这是我第一次主动约一个男人吃饭。”

季常看着她，桌面上的灯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楚。

沈南枝又说，“所以你别太得意。”

季常把水杯端起来，“我尽量。”

季常回到父亲家时，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季立诚坐在窗边看旧报纸，茶几上放着一只老式搪瓷杯，杯口有一道很细的缺。

季立诚六十岁出头，身形瘦高，头发白了点，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季常换鞋进门，把外套挂到门后，“爸。”

季立诚把报纸折好，“饭在厨房，自己热。”

季常走到餐桌边，看见一碗鸡汤面盖着盘子，面旁边放着一碟酱菜。

他把面端进厨房热了，出来时，季立诚已经从窗边挪到餐桌旁，坐在他对面。

父子俩吃饭时话不多，碗筷碰到桌面的声音清楚落在屋里。

季常吃完面，把碗推开，“我今天见了陈立海。”

季立诚抬头。

季常继续，“沈望山的旧员工，他说了沈氏科技当年的事。”

季立诚摘下眼镜，用镜布擦了一遍，又重新戴上，“你终于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