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枝把车停在路边，陌生号码那条短信还亮着，顾家的那位老太太，今天下午去了随园。

她把短信转给韩述，又给乔安发了定位，车头重新并入主路时，导航显示去随园还要二十六分钟。

手机很快震动，韩述回了一句，我查赵玉芬的车。

沈南枝没有回，她看着前方红灯，手指按在方向盘上。

红灯转绿，她踩下油门，车从高架匝道下去。

.....

世安地产上午十点的总裁办公室里，顾世安面前放着一份刚送到的调查报告，封面没有抬头。

报告贴着南枝资本的工商资料，法定代表人乔安，成立日期，注册资本，经营范围，下面又附了明达建材股权转让签约现场的照片。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却足够看见会议桌右侧坐着的女人，米白衬衫。

下一页是锦和建材从明达仓库拿到的交割记录复印件，交割小组负责人一栏写着沈小姐。

顾世安把报告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从第三页翻回签约照片。

他看了三遍。

顾世安拿起手机，拨给周正阳。

电话接通，他开口时，喉结动了一下，“是她。”

周正阳那边传来纸页翻动的声响，“谁？”

顾世安把报告拍在桌上，“明达是她买的。”

周正阳，“你确定？”

“锦和的人从明达仓库带出来的资料，南枝资本在明面上是乔安，可交割现场，付款授权，明达内部交接，都有她的名字。”

周正阳问，“有没有资金来源？”

顾世安的手按在报告上，“没有，只查到港城账户划款，再往下查不到。”

“那我们不要在资金上硬碰，季常肯定在等着。”

顾世安看着照片里的沈南枝，那张脸和家里餐桌边的她重叠在一起。

他把照片翻过去，“她在搞什么？”

周正阳，“她在切你的供应链。”

顾世安拿起报告，手指压在南枝资本四个字上，“我妈下午去随园。”

“顾总，赵女士那边最好别乱动。”

顾世安看向窗外“她只是去谈孩子。”

周正阳，“如果出了事，别留下录音和监控把柄。”

顾世安挂断电话。

.....

沈南枝赶到随园时，三楼楼道的声控灯一闪一闪，屋里传出赵玉芬的说话声。

她推门进去，林淑华坐在沙发边。

赵玉芬坐在单人椅上，羊皮包放在膝上，看到沈南枝进门，她先皱了眉。

“你来得正好，我正和你妈说小宇的事。”

沈南枝走到林淑华身前，“妈，哪里不舒服？”

林淑华摇了摇头，手搭在她手背上。

赵玉芬把包放到一旁，“南枝，你现在连长辈上门都要摆脸色了？”

沈南枝转过身，挡住赵玉芬看向母亲的视线，“赵女士，这里不欢迎你。”

赵玉芬的脸色变了，“你叫我什么？”

“赵女士。”

“我是来谈孩子的，顾家的孙子不能让你带着到处折腾。”

“孩子的事法庭上谈。”

赵玉芬站起来，手按在包带上，“沈南枝，你以为有个律师撑腰，就能把顾家踩在脚下？”

沈南枝往前走了一步，“现在，请你离开。”

赵玉芬盯着她，“你妈身体不好，你非要把事闹大，最后受罪的人是谁，你自己想清楚。”

沈南枝拿起手机，“再说一句，我现在报警。”

林淑华在身后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口。

沈南枝没有回头，手仍然拿着手机。

赵玉芬看着她，胸口起伏了两下，最后拎起包往门口走。

她换鞋时还想回头，沈南枝直接把门拉开。

“沈南枝，女人太硬，没人会要。”

沈南枝扶着门，“我有儿子，有母亲，有我自己，不劳你瞎操心，去操心你儿子跟他的小三。”

赵玉芬进了电梯，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得很快。

沈南枝关门，转身蹲在林淑华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