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庭酒店一楼咖啡厅的灯光压得很低,靠窗卡座用半人高的木质隔断分开,周正阳把港城银行那份书面回复放在桌面上,纸上的四个字被他用文件夹盖住。
刘亦可坐在他对面,浅色外套搭在肩上,手边那杯热牛奶只喝了一口。
周正阳把文件夹往里推了推,“资金线暂时放下。”
刘亦可抬头,“沈南枝哪里来的钱,你们就这么算了?”
“银行合规挡住了,硬查只会让季常多一个反击点。”
刘亦可的手落到小腹上,指甲在杯壁上轻轻碰了一下,“那现在怎么办?”
周正阳翻开另一份材料,第一页写着抚养权争议应对方向,“打孩子。”
刘亦可看着那三个字,眉头压了下来,“小宇?”
“沈南枝现在有公司,有官司,有商业动作,她越忙,我们越能证明她无法稳定陪伴孩子。”
刘亦可把杯子往前推了一点,“可孩子一直是她带。”
周正阳抬眼看她,“所以不能否认过去,要攻击未来。”
刘亦可没说话。
周正阳把笔帽拔开,在纸上划出几条线,“创业后的工作时间,居住环境变动,情绪状态,经济来源变化,孩子是否会被卷进商业和诉讼压力,这些都能放到子女最佳利益里谈。”
“顾家能提供什么?”
“稳定住所,顾世安的经济能力,赵玉芬的祖母照料资源。”
刘亦可笑了一下,“赵玉芬那种人,也能叫照料资源?”
周正阳看了她一眼,“在法庭语言里,只要有记录,有照片,有接送,有陪伴,就可以被包装。”
刘亦可的手指在小腹上停着,“孩子生下来,他自然就知道谁重要。”
周正阳合上笔,“这句话别在外面说。”
刘亦可抬头看他。
“尤其别让顾世安听见。”
咖啡厅另一侧,韩述坐在靠走道的位置,桌上摊着一份财经报纸,手机屏幕扣在杯垫旁边,耳机线垂到桌沿,隔断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服务生来添水,他把杯子往外推了半寸,目光没有往那一桌偏。
周正阳和刘亦可离开时,韩述收起报纸,付账,走出咖啡厅,玻璃门合上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澜庭的招牌。
第二天上午,南枝资本的小会议室里,韩述把一只录音整理U盘放到桌上,又把时间线打印件推给沈南枝。
“昨晚七点四十到八点二十五,周正阳和刘亦可在澜庭一楼咖啡厅见面,公共区域半开放卡座,能听见的部分我做了文字整理。”
沈南枝翻开第一页,第一行写的就是“资金暂时放下”。
乔安坐在她旁边。
韩述继续说,“他们确认下一步转向抚养权,核心说法是你创业后工作繁忙,无法保障孩子稳定陪伴,另外,刘亦可提到一句,孩子生下来,他自然就知道谁重要。”
乔安抬头,“她可真敢说。”
沈南枝把那一行看完,手指没有停在纸上。
季常坐在长桌另一端,手边放着黑色文件夹,“和我想的一样。”
乔安看向他,“你又提前准备了?”
季常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蓝色文件夹,封面贴着白色标签,抚养权反制方案,预判版。
沈南枝接过去,翻开第一页。
里面列着七个攻击角度:经济能力、陪伴时间、教育参与、情感依恋、居住环境、未来发展、道德品质,每一项后面都标着证据编号和补强材料。
季常把笔在指间转了一下,又放回桌面,“让他攻,资金我们早就不需要守了。”
乔安翻到第三页,看到居住环境应对方案,“你连小宇幼儿园到新住处的路线都做了?”
“抚养权看子女最佳利益,钱只是一项,长期照料,陪伴时间,教育投入,情感依恋,生活稳定性,都要放到同一张桌上。”
沈南枝看着那份文件,纸页很新,边角却已经贴满了便签。
季常看向她,“周正阳会说你忙,你不要辩解不忙,你要证明忙也有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