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他。你怎么不叫他别跟我吵?”
许小梅朝灶台一指:“因为你站我跟前。”
雨水在里屋听得直乐。
星期五晚上,许小梅在售票窗里算最后一场的票,门外来了个戴毡帽的男人。他在走廊边磨蹭,等看电影的人都进去了,才找到她。
“你姓许?”
“嗯。买票?”
“不是。我跟中院贾大妈说好的,想问你们这边要不要表带、暖壶胆。她说你哥在这儿做事,你肯定知道。”
许小梅以为自己听岔了:“谁说我们要?”
“贾大妈啊。她说有熟人,价钱还能商量。”
“她说的你去找她。我没见过那些东西,也没替谁答应买。”
男人眼珠转了转:“那你帮我问一声放映队呗?我人都来了。”
“我还上班。你要找谁买东西,就去找谁,别堵在这儿。”
老赵从里边出来,看见窗边有人拖着话问:“怎么了?”
“来问表带。”许小梅说,“我说这里不是卖东西的。”
老赵瞧了那男人一眼:“电影看不看?不看就别堵售票口。”
男人脸上有点挂不住,嘟囔一句“熟人也不帮”,转身出了大门。
许小梅把剩下的票数完,还是不舒服。她没说什么“影响单位形象”的大话,可这事搅了她的班,老赵刚才看她的眼神也够让人烦的。
交班时小邱问:“刚才谁找你?”
“有人听我哥认识院里的人,就以为电影院什么都收。”
“你哥又吹牛了?”
“八成。”
第二天早晨,许小梅先找到了许大茂。
许大茂还在家喝稀饭,见妹妹进门,刚咧嘴叫了声“新媳妇”,便听她问:“你答应替院里贾大妈卖表带了?”
一口粥差点呛出来。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昨天有人跑到我售票窗,问我电影院是不是要收一批表带。开口就是‘你哥说的’。”
“我就是跟那个推车的说,人多,问东西的人多!”
“你还说我在这儿上班,熟人什么事都能问一声?”
许大茂想了一下,脸色有点僵:“好像提过。”
“他要真把东西拉到电影院,你收?”
“我收那玩意干什么?我放电影的!”
“那你说清楚去。”
“我凭什么替贾张氏收拾烂摊子?”
“因为你说了让人误会的话。”
许大茂把碗往桌上一放:“行,我找她。说几句还说出买卖来了,老太太比我能吹。”
许小梅拿起包要走,许母从里屋出来叫住她:“今儿下午过来不?”
“过来。柱子说陪我。”
“我把冬衣都收好了,别忘了。”
“知道。”
许母又问:“柱子那天能来吧?你那包冬棉衣压得沉,我一个人搬起来费腰。”
“他说能来。”许小梅听母亲咳嗽两声,往屋里的高凳上扫了一眼。凳脚一歪,许母只好伸手扶着桌沿,许小梅皱眉,“这凳子您就不能换一张?”
“还能坐,先拿墙边靠着。”许母说。
许母看女儿气冲冲的,问了几句,听完直皱眉:“谁在院里卖东西,是谁的事,别让他们把你工作搅了。”
“我已经挡回去了。”
“那就行。你哥那张嘴,让他自己去擦。”
许大茂在桌边听得不痛快:“合着一家人就我错?”
许母转身进屋:“你要是没说,你妹妹找你干什么?”
这回许大茂真没话说。
午前,何雨柱正在何家外屋用刀削一截垫木架的小木片,许大茂顶着风走进院里,进门就骂:“傻柱!你们院那老太太,脸皮是真厚!”
“你不是也住这院?”
“别贫。她拿我妹的名儿做生意!”
何雨柱手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昨晚上有人跑电影院找小梅,说要一批表带,还说我们这儿答应收。”
“她自己答应的?”
“除了她还能有谁?我当时就跟卖架子那小子多说了两句,可我没说我妹妹能替她卖货。”
何雨柱抬起头:“你多说哪两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