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灭后的第一天,秦淮茹没能把棒梗带回院。
孩子先被临时看管。公安核现场物件,街道补前两轮共同管教记录,学校送来缺课、蜡烛和放学交接情况。国营委托商店的老冯则陪门市来核损的人一件件清点:后门、柜台、已入账旧布、待换小物,还有暂停营业造成的损失。
秦淮茹从看管处跑到街道,又从街道跑去学校。她第一套说法是棒梗受院外两个大孩子带领。
跑动也要花时间。她把原本补材料的半天全用在路上,中午只吃一口冷窝头,槐花托邻居照看片刻。邻居肯帮一次,却不肯连续几天守孩子。秦淮茹只得让小当放学后先照看妹妹,新的家庭缺口从棒梗不能回家那天便开始出现。
班主任带来的材料不厚:前两轮共同管教、最近的放学交接、棒梗当日离队,还有工具间少掉半截蜡烛的值日记录。工作人员问老师是否亲眼看见棒梗拿蜡烛,她摇头,只指出哪个学生见过他中途送扫帚。
“我儿子年纪小,那两个孩子常拦他。”
工作人员只问:“旧货铺是谁先提出的?”
秦淮茹说不知道。
高个、矮个的陈述分别核过。两人都承认参与踩点、望风、掩木片和入屋拿钱,不是清白旁观者;可他们也都说,三袋粮由棒梗先提出,门路由棒梗画,缺柄螺丝刀和蜡烛由棒梗准备,后门下的木板也是棒梗亲手撬开。
两人拿走东西先逃,身上的零钱和票物已经把他们留在入室这件事里。至于火,高个和矮个都说自己出后门时尚未看见,只听见棒梗在身后喊:“不给我,你们也别要。”
秦淮茹听完,第二套说法变成了找证据。
“棒梗一直说何雨柱在旧货铺藏粮。他可能只是想进去看看,火是蜡烛倒了。”
“谁把火柴凑到柜脚旧纸?”
“孩子当时害怕,也许记不清。”
“高个、矮个离开时火尚未起,却都听见他喊‘不给我,你们也别要’。柜脚另有起火点,蜡烛当时还立在另一边。到底怎么点起来,要把这几处一起核,不能先按蜡烛倒了算。”
秦淮茹又去旧货铺找掌柜。
掌柜正在清泡水的物件,连门槛都没让她进:“您要赔损失,等核清再说。要我说火是意外,不行。”
“孩子不是冲您,他恨的是何雨柱。”
“烧的是国营门市,我当班管着那批货。”
“我一个寡妇,哪赔得起?”
“赔不起也不能把火改成风吹的。”
她在门外站了许久,没能拿到一句能把纵火压轻的话。
贾张氏也没闲着。她先去街道哭孙子被人带坏,得知火柴来自贾家灶台后,立即把责任推给秦淮茹。
“家里灶台归儿媳管,我一个老人哪知道少火柴?”
秦淮茹回院听见,直接掀开她那床破褥子:“棒梗夜里翻窗,您听见没有?”
“我睡死了。”
“您连他炕席下藏螺丝刀都听见过。”
“您有证据?”
“您若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街道一问,先说他趁全家睡着自己跑?”
贾张氏转而骂她只顾候补活,不守孩子。秦淮茹则把铜锁、烟嘴和破棉鞋全翻出来,质问婆婆当初为什么替孙子藏赃。两个人过去还能在门外统一说孩子受骗,如今每一句都在割掉自己那层责任。
争完以后,贾张氏先把家中剩下的火柴换位置,藏进枕套。秦淮茹发现,又将灶台粮罐和针线篮搬到另一侧。棒梗尚未转送,两个大人已经开始抢谁能控制剩余物资。她们嘴里都说为了孩子,手上先护住的却是自己的票、粮和退路。

